安惟翎摇着笑了。

江崇宁中忽明忽暗，“谢谢你，阿羽。”

安惟翎。

他复又将手摊开，伸到安惟翎面前，“阿羽，这枚扳指朕赐予你。”

第24章 见空 但见风度空山

安惟翎一愣，随即笑开，“六傻，门没开就不去了？来，老带你□□。”

“臣告退。”她拜了拜。

江崇宁微笑，想象中的释然并未如期而至，这是最好的结果，却并非他心之所念。然而他是帝王，本就不该有这等痴心妄想，今日之后，即便山海相隔，他也再无心踏平。

“这是朕当年被你捂住嘴，没说来的话。”

“陛。”安惟翎缓缓开，“臣无法回报陛一番厚，甚是惭愧。可臣此此命都属于大周，臣至今未忘陛儿时那番话，你我君臣联手，定要四海宾服，万国来贺。”

安惟翎知方才他摸到了自己的手，现不愿再碰。她拿起扳指小心地收袖袋，“多谢陛。”

“袁丞相很好。”

江崇宁拿起它，竟生了些失而复得的喜悦，他鬼使神差地握拳靠近边，咳了一声，借此掩饰，轻轻吻了那枚扳指一。

安惟翎继续笑，“小祖宗，为帝的话不能在人前说，别忘了你上面还有五个皇兄。”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你小时候唤朕六傻，记得吗？”

“阿羽，你好生收着它。”

江崇宁独自宿在勤思殿，六月初的天，沉闷又，他整个人却凉得透骨，盖了层薄毯才勉睡。睡前，他吩咐人将御案的一圈围布给撤了。

死心与痴心，到底哪一个更消磨意气，他已无从究，只知当时已是话到嘴边，不吐不快。即使被拒绝得支离破碎，也好过从未说。

他压心凄然，与她对视。还能如何呢？即便她说愿意嫁给自己，自己也不会真娶她，问，不过是想求一个死心。

明秀，冯贵妃听罢御前送来的消息。寂寂无眠，枯坐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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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前路难行，只要臣一气尚在，安氏一门，定会陪陛一路走去。”

他又重复一遍，“阿羽，朕的玩笑，你莫要放心上。”

安惟翎攥住扳指，站起，轻轻放到御案上。

【笑语衾依依 但见风度空山】

安惟翎一愣，转看他，他默然立在御案后，静静地看着自己。安惟翎，又行了个礼，抬步跨殿门。

江崇宁重新坐，想端起茶饮一，却发现茶盏早已被自己摔碎。他转而凝视御案方的围布，望了许久。

安惟翎茫然。

望不穿的，终究望不穿。

作者有诗云：

安惟翎知此时此刻无法推辞，正要从他手中接过，江崇宁忽然又咳了一声，把它放在御案上。

江崇宁笑了一阵，温柔地看她，轻轻说，“糖人要掉了。”

【纷扰方寸如雪 此此夜不得安】

这枚扳指，见过他太多失态，既然日后无法面对它，不如趁此机会送给阿羽，也算成全自己一回。

安惟翎，“此是陛所赐，臣定当珍惜。”

江崇宁望着她，心自己终究不过一介凡夫。这世上，到底有谁能够踏平遥遥山海？

那厢，安惟翎脑里有些，找幺借了匹良驹，不顾大周夜夜宵禁的惯例，街纵，一路飞驰至城门。

此生早已献国，天敬之，天弃之，天之，天惧之。

他也笑得开怀，“有时候也叫朕小祖宗。”

他等她止住了笑，轻声，“阿羽，回去吧。”

江崇宁，安惟翎退殿门，跨门槛的一刹那，听见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终究要在孤家寡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也永远不会有人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