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突然听见谢尽华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不是他们所在的城市，但显然，这样的命令并不遥远，因为那该死的病毒已经扩散开来，本地也有了病例。

非典？传染病？柯余声的脑里顿时闪过孟二八的末日文。

后记里提到，那是他在非典之后开始写的。他认为，如果没有及时控制住瘟疫，人类的牺牲还会更加惨烈。但人类总在轻视自然的力量，从来没取教训，他希望用末日来唤醒人们的警惕。

谢尽华洗完手，坐在饭桌边上，看到对方目光灼灼，只是没有开，就知他一定非常好奇自己的事。

总是要开这个的，由我来吧。

鲜红的疱疹，破裂的脓疮，突如其来的窒息，七窍血，好似舞蹈的僵肢，神秘而致命的病毒都从原始雨林中的祭祀仪式爆发，随着前往医院的人，扩散到机场与城市，终于在新年的广场上制造了血腥的一幕。

可有的东西在有的时候，那是有钱都买不到啊。

你又不是会拆家的哈士奇。

家里有个能帮忙的人还是好的。如果和往常似的，大概会在路上找个摊先吃一顿。不过既然已经和他说了回家吃饭，自己也确实惦记着他亲手的饭菜，那就直接回来。

主角是唯一存活的病毒专家，他躲过了可怖的疾病，却躲不过苟延残的富翁们对“余党”推的大炮与赶尽杀绝的围剿——幻得让人浑发冷。

“嗯。晚上是值守，凌晨换班的时候把我们召集过去说急任务，很有可能会赶上过年。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吧。”

“接来的话，别往外传。”谢尽华面凝重，“急任务，可能和荆楚的不明原因肺炎有关。用队不负责任的推测说，也许会是第二次非典。当然，我暂时不会被调离本地，但有可能得在岗班很时间，比如在医院和居民区附近。”

“嗯，知了。慢吃，还有呢。”柯余声轻声，“确定发前一定要和我说，带上小葫芦，我会乖乖在家的。”

“是因为晚上没睡好？”

过年……柯余声的咙微微梗住。

“封城”——在他的记忆里，这幻现实的场景，小说才会这么写。

“好。”

医生与病人大打手，军队与暴民激烈冲突，呼着“还我自由”的群众穿过隔离的栅栏，冲国王的寝，西装革履的业界英换了衣服便是野蛮的匪徒，枪林弹雨中血横飞的死人仍死死咬着面包，乌鸦和秃鹫、蛆虫和埋葬虫沐浴着蓝月的清冷，啃噬腐烂的尸，烂白骨，血漂杵。蔓延的原始绿在武的轰击然无存，焦黑的土地与气化的城市如同幻境。

一个元旦就这么难熬。

柯余声叹气，却只能宅在家里孤单过年，惴惴不安地牵挂着在外面急执勤，不能回家的谢先生……也许是两位谢先生。

气氛似乎有压抑，谢尽华扒拉着碗里的饭，嗦着鲜的海带汤，若有所思。

原本还准备过年，请谢忱来家里看看，和珞他们视频呢。

谢尽华勾起角，“吃完饭，你就当和我睡个午觉吧。”

“谢先生，你执勤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谢先生辛苦了，现在就吃饭吧？吃完饭，你好好睡一觉。家里的事你都不用心。”

谢尽华轻声谢，随即咕咚咕咚地把温肚。

你所期待的怀抱，想要永远向你敞开。

柯余声烦闷地敲敲脑壳，“我不知我是不是有什么预，觉会有严重的事发生。”

绝对是先见之明。

况且，让他怜惜的觉也是如此温馨。

真等到了节前夕，谢尽华去已经值了整十天的班，柯余声这才意识到他的预成真了。

“我没有故意冷落你。”

“也许吧，一天不抱着谢先生就浑难受。”

为着最大化利用满减，谢尽华还打细算凑了些消毒用品。因为这，柯余声还笑着让谢尽华别怕钱，咱家有钱……

他突然有些庆幸，谢尽华去年年中的时候曾经趁着打折，买了一大箱的N95罩备用，说是北方的沙尘大还有雾霾，总会有用，就给谢忱和柯余声分了。

“谢先生一直……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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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尽华语惊人，依然不动如山，狼吞虎咽，真是极了芹菜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