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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想，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淡定。

原本以为自己在再次见到房光霁时，会甩几句狠话，或者脆用更决绝的方法——暴力之类，为自己狠狠一气。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钟，火车的广播把他从梦里拉回到现实，才转向地爬去，趿着鞋，去洗手池囫囵刷牙洗了脸，等餐车推过来时，要了一份十五元的早餐，他一个人坐在火车靠侧的小桌上，慢慢地把稀饭就着咸菜吃掉，最后的他没动，也许是吃不去，也许是没胃，他把回兜里，然后直直地，坐在那。

或者说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活着。

但你又不可能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一不二不休把父母死。

无论是母亲的，还是房光霁的，他都对其不抱期望。

但才不知的是，越是这样的人，也许越是受压抑的折磨。在平静的表面，也许是还未孵化的愤怒的卵，还未沸腾的绪的岩浆，无论是卵壳的炸开，还是岩浆的迸发，或早或晚，也许终究有那么一天，令他无可逃。

但实际上不咸不淡。

实际上无波无澜。

但好歹买了张卧，火车车厢里弥漫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发酵般的味，才无所谓，他熟练地爬到上铺，闭着开始睡觉。

房光霁成名之后，已经分居多年，各自组建新家的父母双亲，时不时地会来找房光霁要钱，光是经任飞手里给去的钱，就够在京城付首付。此以往不是办法，连外人任飞都这么觉得，房光霁已经给了这两个普通人太多的金钱，而这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贪婪。

所以这时候他说要回s市，不怪任飞惊讶得都砸在地上，因为实在想不通。

他一直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这时一趟回家的列车。

既然这样，他到底想要什么？

说是睡觉，脑里却像突然闯了一颗孤独的卫星，卫星在浩瀚的宇宙里游，无边无际的胡思想，加上列车广播里放着过时的歌，这一切让才难以在火车途中真正平静来。

其实没有什么想不通的。

很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只是机械地执行活着这一程序。这程序经由母亲生育他时，自动地封装在他的脑里，他的脑像个无的编译，只是不知冷，毫无负担地命令执行生存程序而已。

如果有一个人是你愿意放弃一切去追逐的，那么一切选择都是心甘愿，都是甘之如饴。

好像一切生活的不如意，都被才淡淡地，用算了两个字，一笔带过了。

房光霁只在他去世时，匆匆忙忙在家会议上过面，大多数时候，他宁可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游在外面，也不愿意回到自己名存实亡的家。而去世之后，房光霁更是自动把自己当成没有亲人的孤儿。尽他父母双全，父亲甚至还给他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这些事对他来说，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他们的存在本就是恶心。

小布尔乔维亚的致生活对他毫无意义。

车上挤满了运返乡的人。千人千面，有的人状态不错，但也有才这样的年轻人，木然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副年纪轻轻就被生活在地上过度的模样。

才上了火车，本来坐飞机也可以，但是节期间机票两千多，火车票才四百，才赚了很多钱，但都是辛苦钱，他舍不得，于是扣扣索索的。

房光霁和家里不和，这是跟在他边的老员工都知的事——也是媒最喜嚼的八卦之一。但关系有多差，除了像任飞这样从一开始就带了房光霁，后来又跟房光霁来单的老臣之外，其他人其实并不清楚其中的详。

才很确定自己想要的不是那些小资调的东西。

才在火车带有惯的颠簸中，在咔哒咔哒，铁轨的振动声中，迷迷糊糊地睡去。他很快把刚刚的那些迷思抛在脑后，他了一个很纯粹的梦，纯粹得不带一丁梦的容，就这么沉睡了。

就像他每年还会这样提着行李回老家过年。

他甚至已经不太渴望。

朝从车窗外，透过一节一节电线杆照来，火车到了某个站，停了十五分钟，然后又缓缓驶。那些的输送电力的电线杆随着车的启动，将一条有一条影，像斑的纹路一样，以有序的间隔印在才的脸上，上。

为什么上骂了两句，好像一切就可以都算了。

一些模模糊糊的捕风捉影，并不能很好地证明或者说解密房光霁私人生活中最神秘的一块——他和原生家的关系。

当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被原生家拖累的房光霁，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解脱。

才还好，脸显得年轻。有的年轻人看上去像是程序员，又或者是工，才不确定——因为无论是脑力搬砖还是力搬砖，都能让他们变得和自己一样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