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会泉说不“我不生气”，也不想说“没关系”，他觉得这俩哪一句都显得他脾气太好了，有违他日常示人的形象。

等沃修轻微动了动，他们的膝盖磕碰，崖会泉回神，他发现自己侧的手握上了那条尾。

崖会泉看着沃修的睛：“嗯。”

他似乎攒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没来得及发，有个人先不路牌，拿骤然坦白的心意反将一军，而还不待他顺着“心意”去考究什么，他被这一将便已是措手不及，那人竟还有连招后手，随即把自己的心和念想都剖开了，条分缕析地呈到他面前，确保他看得明明白白，不存在一漏看错看的几率。

可在沃修的“直率袒”与“剖开自我”前，他全无应对之计。

火都还没发，就已经没了脾气。

沃修和他正经计算过往里的比例，却也不会把一切说得太详细，很多地方都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去，而崖会泉从略的只字片语里窥到这个人的经历一角。

“我也不是故意想欺骗你。”

他一手拉着沃修尾，一手着对方耳朵，沃修两受制，在他的骤然突袭似乎有些愕然，没反应过来地看着他。

“我刚跟着你回家的时候没有记忆。”沃修轻声说，光在他话里跑了好一个来回，终于又跑回现在。

但很快他就也没空去计较这么多了。

他从未遭遇过这样的攻势。

崖会泉的困惑无从解答，目前这个档，他也无人可问。

仅此一角，他被拉沃修跌宕的人生里。

沃修的耳朵又抖了抖，尾晃的频率开始降低——

崖会泉就看准时机，他巧妙运用了自己的和一侧手肘，一把将沃修从面前掀开

崖会泉觉得这事比“暧昧时刻谈正事”还要匪夷所思，他思来想去，只好搬万用的陈年理由，认为沃修果然有毒。

“……”崖会泉终于捺不住，他不耐地“啧”一声，抓着沃修尾的手没松，但被沃修抓住已久的那只手腕技巧一挣，这回痛快从沃修手走了手，他重获自由的手又直往沃修伸去，毫不客气了一把立在对方的圆耳朵，“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火气都给先直球再剖心的组合技打没了，耳朵和尾被沃修运用得炉火纯青，堪称某新时代的撒利。

崖将军有坐镇偌大一个心要，为光辉之翼控三个星区兼往来所有航线布防的能力。

氛犹存, 对方却说起跟“延续暧昧”毫不搭边的事，崖会泉困惑了，他简直有迷茫地看着沃修，然后心想：“等等，一般人谈时有这个步骤吗？”

其他人也会在这……比较不可言说的景里，忽然就话一转，跟刚才互啃嘴的是被别人附了一样，用还留着印记的嘴开始说正经事，仿佛从夜场无切换到了夜加班工作场吗？

崖会泉的视线上移，看见沃修上的耳朵也正转来转去……和它们主人的一脸镇定似乎不成正比，他就可疑地沉默了一小会，多往那对同样乎乎的耳朵上看了好几。

坦率承认自己恐怕没那么生气了对崖会泉来说，跟“剖真心”的困难指数相当，并且他仔细一想，还觉得不对，这整桩问话起初，难不是他更占据话语主动权，他才是理所当然赢面更大的那个么？怎么他气势汹汹的跟人你问我答，他层层盘问沃修，盘到最后，局势居然颠倒，他仿佛把自己给问成了被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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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握在手中的尾仍不老实，像条两端固定的多节鞭，它尾尖被崖会泉控制住动作，就拿结实有力的尾一一晃，乎乎的不时隔着溜上崖会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