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借着对傅家的熟悉，轻而易举地到了傅家院。

她是四哥、五哥怜的妹妹，她是雪娘心心念念的“七”，她是外祖母最心的侄孙女……说到底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这样母慈女弱一幕，轻易地就叫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和妹妹。痛心之，他被勾起更恶毒的心思。

他本意是想刺杀张夫人为母亲和妹妹报仇，可待见到张夫人时，她正在给生病的傅令嘉喂药，动作温柔，目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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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房外传来了脚步和兵戈的声音。

“这样，你要活吗？”

“表哥，我是想你能活去。”

耶律齐优哉游哉地旁观兄妹斗法，时常庆幸自家的妹妹是雪娘这傻乎乎的笨。

大的悲痛无疑会使人失去理智，张夫人既能如此，他自当不例外。

往后便是一路艰难的奔波，傅家亲卫满怀杀意，他只能走着偏僻的野狼狈地逃到关外，而令嘉是他唯一的护符，偏偏她被他挟持时，上正发着，不过一日的路程，生惯养的小娘病就又加重了。

“你这么说，我到是死了简单。”哥舒齐冷笑。

这样的反应……

病，她都有。聪明的孩该有的病，她也有。合在一起，便格外叫人痛了。她的哥哥们加起来，都没她一个叫人心。但无奈没人舍得挑她病，只除了四哥。那会四哥为了掰正她的，不知使过多少法，可最后全都败在了舅母毫无原则的溺。

他本以为她会惊呼喊人，浑都绷了，准备待她一声就了结了她。

若非，她在那时对他伸了手。

待了关，他才发现，她已浑，却始终不曾说过一句。

他尚来不及为父亲的真实份惊愕，便得知父亲逃被杀，母亲携女自尽。阖府只剩他一个。

张夫人视其女如至宝，比起杀了她，杀了傅令嘉无疑更叫她痛不生。

万念俱灰，莫过此刻。

“你要死，我便让人将你埋在姑母和雪娘旁边，他们去前一直念着你。”

真了剑要手时，他却犹豫了。

他无法为父亲辩驳，但一直以为母亲和妹妹会安然的，有外祖母在，表舅总会保她们，结果却是她们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傅家。

可真等得张夫人离开后，他打了服侍的人，走到令嘉的床前。

哥舒齐知他打的人已被发现，傅家亲卫已围了过来。

傅家亲卫的武力，他是知晓的，他很难以脱，但傅家的掌珠就在他十步之，毫无防备。

哥舒齐不禁大恸。

可最后，他却默默丢了剑。

在这时，他又想起雪娘比她还要小一岁，的心又了起来。

杏眸在见着他时，有一丝错愕，待见着他的剑，又转了了然。

哥舒齐终于从悲痛中寻到了一丝清醒，可这丝清醒却又提醒了他，母亲和妹妹是真的没了。

时隔多年，哥舒齐难以记起自己当时的心绪，总归最后他赶在傅家亲卫闯门前，接过了剑横在了傅令嘉的颈项前。

这个时候，她不过是傅家的女儿，四哥的妹妹，雪娘的玩伴，隔的表妹而已。

令嘉看着他，清澈的杏眸有无声的哀伤在淌。

他自暴自弃地想着，事已至此，母亲和妹妹回不来，而他也对傅令嘉不了手，倒不若束手就擒，所幸到九泉之去陪她们。

“死了总比活着简单，可即使如此，人总是想活的。四哥、五哥、姑母、雪娘，他们死之前，应也是想活的。”令嘉神平静地说。

他打了六哥，暗自潜回家中，同家中旧仆见了面，旧仆们同他说是张夫人在丧之痛之死他的母妹。

她把剑递到他面前，问他。

“但你若要活，你们家已只剩你一个，我爹想杀你，姑祖母也庇护不了你，往后你都只能靠你自己。”

大安八年，四哥、五哥死，他和六哥被充作俘虏，历经艰辛，好不容易逃回大殷，便闻得家中惊变。

但她却只静静地看着他，慢慢红了，同他对视片刻后侧过去，只叹了一声，未置一词。

他剑锋都横到令嘉细的脖前时，她忽地张开了。

他想起作为俘虏时，耶律昌待他的优容，父亲曾经的闪烁其词——这些事都是经不得推敲的。

结果傅令嘉竟是了床，默默捡起了剑，虽面上尤有痕，但语气却是意外的冷静：“表哥，你是你们家最后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