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却不是温窈说的。

“吃了那些年的苦，也没见把他那狂妄磨平半！”

“曼惜啊……她倒一向是个懂事的。”

话音从屏风外传来，贺兰毓披着件青大氅屋，面上沉不定。

言传弘禧阁，老夫人站在桌边修剪瓶中几枝梅，听完张嬷嬷的话手中剪刀一顿，眉间隐有斥责。

“你待会儿去明澄院传话，等兰毓朝请他过来陪我说说话。”老夫人心中堵住了一团闷气，又问：“温氏什么动静？”

易家好歹也是百年世家，连新帝都要为笼络人心而未曾妄动，贺家纳温氏府已至对方颜面扫地，如今又得寸尺带温氏到人跟前去显，岂非欺人太甚？

直到贺兰毓归来，大婚之日纳温氏为妾，仍旧由老夫人开，顺给尹氏也抬了妾室份。

“既然知错，那便去外跪着。”

温窈跟着贺兰毓门一趟就事，外人不知其中缘由，老夫人这里却是瞒不住的。

温窈当时站在他面前，在他试探的注视沉默了良久，而后开，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盈袖一张脸涨得通红，当又羞又恼，低着也不敢言语，福了福忙快步了寝间。

她也没有去叫醒，将话传给了云嬷嬷，临走又约莫不忍心，嘱咐观灵给床前再加个火盆，相府又不缺那儿炭。

张嬷嬷颔首笑了笑，“您到底还是心慈。”

老夫人摇轻叹，仔细又将面前修剪好的梅再看了，说：“顺将这儿送去毕月阁亲自给云舒。”

“婢昨儿个也是一时糊涂，总忧心两位主被搅了好眠怕是要不悦，遂脑一没顾得上姨娘，夫人今晨已斥责过了，婢知错，姨娘若心里还有气，只罚婢，婢绝没有半句怨言。”

贺兰毓负手立在床边，瞧着轻嗤了声，“这是跟我闹上脾气了？”

屋里没别人了，温窈不想看见他，将粥碗放到床边的梨木几上，重又挪着拢了被窝儿里，面朝里侧墙，只给他个背。

第11章 洪 你该懂得乖一。

张嬷嬷：“她倒还安分，只是昨儿个在山上扭了脚，爷回来也没带她，径自歇在了毕月阁，两人想必是闹得不愉快。”

温窈睡了很一觉，没教伤着的脚扰了好梦，醒来时正靠在床喝粥，碰巧毕月阁派盈袖过来请罪。

人站在跟前微微低着，也看不清那里究竟有几分敷衍、几分嘲。

老夫人将面前一截多余的枝剪来，想着吩咐：“你替我跑一趟素心院，教温氏先好好养伤，经文等痊愈之后再抄。”

盈袖面上顿时一僵，片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相爷近到床前，眸中沉沉看的就是她。

张嬷嬷门冷不防打了个哆嗦，再往屋里走，瞧温窈伤了脚不能动，还缩在被窝儿里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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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一时未言语，又听张嬷嬷：“对了，温氏脚伤颇为严重，昨晚本想寻医女诊治，但毕月阁没往里通报直接撵了人走，后来还是尹姨娘去给料理的。”

她若这会上赶着得罪了齐云舒，回人家都不需什么，睁一只闭一只，只放任底那帮人见风使舵，都能教她的日过得苦不堪言。

但她却是素来温顺恭谨，老夫人跟前也细致贴，贺兰毓失踪后，老夫人可怜她无依无靠，遂主给她了个通房份安立命。

——“我容人与否重要吗？我只是，不想再喜你了。”

“你主善温和，倒养了你这等刁，回毕月阁去跪三个时辰思过。”

所谓百杀尽梅开，她正妻的，该有这儿的气度。

老夫人犹记得初见尹氏时，女没名没分先怀上了孩，又至温贺两家婚事由此解除，这么个境自然惹人鄙夷。

有人说是贺相携私报复有意为难，有人却是易家自视清存心给贺相添堵。

老夫人年纪大了，如今一心所盼，不过“家宅安宁”四个字罢了。

易连柏扰秋茗山举策场一事，不过隔了一天便在城中传得人尽皆知。

十一月霜降，早起屋树梢上似落了一层雪，素心院里愈发冷得像个冰窖，烘着火盆似乎都不用。

蛮不讲理，那不如便退婚罢了！”

她接受不了背叛，就如同当初知郑节负了她母亲后，便再没有叫过郑节一声爹，贺兰毓于她而言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