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的，天有黑，看不大清，“了，大妞已经好饭了，二妞喊了两趟了。”

工晚，庄民国到家的时候，隔大房还是黑乎乎的，他们家倒是隐约有光透来，是庄民国早前叮嘱过的，说家里现在用得起油灯，陈夏节俭，不声，庄民国后边说油灯两个孩好走路，免得磕了碰了，陈夏这才同意。

庄民国的话没有遮掩，前后路过的全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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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克扣爹的药钱也是为了自己，我也能理解。”

庄民国缓缓开：“我是怕嫂你有病还忍着，你都两个月没给爹买药了，又不是农忙了不空，两个月都没补一副药，大嫂你把钱存着不是给自己治病的？”

陈夏收工早些，饭菜烧好了，在锅里温着，坐在院里听大儿玉林教小二玉背诗，他念一句“鹅鹅鹅...”，小二就跟着读一句“鹅鹅鹅...”，跟两只小鹅在叫一样。

夜都黑了，但刘枝还是一回到了当初被庄民国一指，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那时候，羞得她整个人恨不得了过去。

晚上吃的是饼，拍的黄瓜，炒的莴笋，四月就黄瓜了，到了五月份，家家都不缺菜，青菜、卷心菜多得很，往公社里送得最多的也是这两样，不过卖不上好价格。

哪怕后来玉林兄弟两个息了，有钱了，他们二房在镇上有房了，玉林两个还在城里买上了房、车，她们也继续哄着庄民国救济他们，觉得他们才是“占便宜”。

庄民国家送过去的菜，就是这个月份没有的，稀罕的，这样才能卖价来，村里送菜去公社都是约着一起去，庄民国从来没跟他们一起走过。

庄民国大步跨过他们，走了。

大儿玉林上辈说过几回，庄民国一直不信，最后他要回去上班，又怪气的刺了他一句，“你就等着吃亏吧。”

庄民国“嗯”了声，脸上关切的打量：“大哥，你最近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光明村的房屋土地一辈没什么变化，以后年轻的就去打工，留来的就是老老少少，土地没人就包了去，留来的菜自己吃，挣了钱的就到镇上，去城里买房了，村里的房还真没有什么金贵的，土地也是，一家几亩地，一年才两三千块，就是他两个月的工资，庄民国平常还有两个儿给的零钱，压就不稀罕大房这个破房和几亩土地的，跟他拿去的相比，这连零都没有。

庄民国默了默，黑夜中，他的神透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庄民安要开，刘枝忍不住了：“二弟，我们家好着呢，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咒你大哥和侄女呢。”

不止刘枝这样想，大妞两个也是这样想的，她们妹一直觉得他这个当叔叔的对她们好是应该的，因为以后庄家的东西全要被他们父几个占了。

庄民国接着又问，他话里全是关切，“那我侄女大妞二妞没生什么病吧？”

他大嫂刘枝这人一直跟他们二房不对付，跟陈夏不对付，是觉得陈夏门的时候婆母向婆端了两碗菜给送亲客吃，她没有这两碗菜，觉得两个老的偏心，跟庄民国不对付，一直在他面前骂大妞两个，让庄民国心疼两个侄女，补贴她们，刘枝是觉得大房没儿，以后庄家的东西都要被庄民国占了，她这是提前把自己的了呢。

庄家的“和睦”注定要被打破。

这话叫庄民安有些莫名其妙的，“我没有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