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秋嗯嗯连声，又漫不经心地调侃了一句。

有那么一瞬间，燕回秋盯着缩在边的人，琢磨着要是把他掐死了是不是更省事。

黎明时分的天空展现了一线白，不一会，渐渐地变成了浅金，地面上的一切都淌了一层朦朦胧胧如梦如幻的光，一颗颗明亮的灰尘缓缓游走在天幕中。

“那……能不能让我知你的名字？我能不能和你朋友？”

也不知他怎么跟店老板说的，居然没赶他们走。

封云鹤嘴上嘟嘟囔囔地说着爸爸和哥哥该担心了，却总是意识地躲避燕回秋的视线。

燕回秋看了他片刻，才一字一句，极为正式地说：“我们不可能是朋友。”

他皱着眉，问：“你怎么不着急回家呢？”

燕回秋随地一挥手，没有回答。

发四散在风里，带着丝质的泽光，如同穿透黑暗的一捧。

“我以后一定要买一座岛，岛上有一个房，要自己设计。等房建成以后，就生活在那里，早餐可以吃的简简单单，一个橘两个，吃过以后在台上简单的运动，等着太升起来。”

“不一定。”

“密谋什么呢？跟我说说，我不告诉别人。”

这附近人烟稀少，还没有信号，燕回秋和封云鹤两人抠抠搜搜的终于又翻来些现金，在小店楼上又凑合了一晚上。

“然后就发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的某棵植哗的一倒了去，等你冲去的时候，发现是两只慌慌张张逃跑的猪——哎？你打我什么，你脸红什么？”

封云鹤一掌划拉开在自己脸旁晃悠的狗尾草。

“因为我讨厌你。”

这天，燕回秋靠在栏杆上，顺手从哪扯了绳，将发松松散散地扎成一个小髻，衬衫最上面那两粒扣还是没系，不是懒的就是故意的。

后传来一声喊，夹杂着些许的急切与不知所措，好像一秒就要哭来了。

想要靠近，想要亲近，就好像只有接近他，才不会难过。

“不想回，反正会有人找过来的——你不要拿草挠我！”

他手欠地拿自己手里那半死不活的狗尾草挠人家，可这动作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你上还有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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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de-sac

燕回秋往后一仰，就躲过了对方虚张声势的爪。

当对幸福的憧憬过于急切时，痛苦就在心灵升起。

蓝天空幕布那几颗仍旧闪烁的星星，也像是逐渐要退场般淡了去。

第二天、第三天……

燕回秋站住了，他盯着沉去的夕半晌，才转过了。

“我才没——”他一把抓住了燕回秋的袖，指着不远的天边，兴奋地嚷：“你看！日！”

“为什么讨厌我！？”

封云鹤声称自己受惊过度，死活不单独在床上睡，嗷一嗓哭了来，红着睛说自己害怕，非要窝到燕回秋旁边。

“喂，小孩。”他冲着不远的影喊了一声。

用燕回秋的话说，封云鹤这每天必须要看日——而且必须要拽着他看日——的病就是吃饱了撑的。

远方的地平线上，橘红的夕沉沉地坠着，天空微醺，暗蓝的天幕中逐渐温柔缱绻地泛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淡紫与粉红。在这片画一样的背景中，燕回秋那一白衬衫好像一秒就要去了似的，带着一不真实。

“为、为什么？”

“啊看见了看见了，你别拽我衣服，这破料都给我拽拉丝了。”

然而不他怎么走，周围的景也不再变化，仍旧是稀稀落落的几个村，就那么一个小店，既没有白雾，也没有边界线，更没有变暗褪的场景。

两人都选择地忘记了那句“我讨厌你”。

他最终什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