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回去吧, ”他转淡淡地吩咐，“莫要跟着我。我要去清和殿见陛，几步路的功夫，没必要带上随人。再说——我要找父皇说些要事，你们也不该听。”

可世上本没有人能控制一切的发展、永远掌控全局。

他在满面是泪、剧烈哽咽着的碧涛面前只微微顿了一脚步，并没有声安的意思，便绕开她继续往外走去。

康宁到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徽帝正静默无声地等在殿里。

她蠕动着嘴，没有办法答话，只是目送着戚风无言地走了去。

他本也不想再把这些事隐瞒去, 连最后一段时光都过得不能合乎自己心意。真到了将一切摊开的时候，他只到了一让他心痛的畅快。

委顿在地上的碧涛闻言猛地抬起，看到了终于走来的戚风，然后她瞬间就愣住了——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戚将军。

碧涛也第一次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她想要训斥随人不机灵、可她当也确实不敢再替康宁拿主意。一的人就这样静默无言、焦急又讷讷地看着殿外渐渐消失了小皇的影。

他已经什么都知了，小皇想，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能第一时间知，于是就免不了给人一错觉——好像他父亲永远能掌控全局。

康宁小的时候，曾经因为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父亲到很安心。徽帝能知他早上吃了什么、知他昨夜因不肯睡觉闹了小脾气、知他不喜某个侍者的小秘密——他被皇帝捧在手心，也拢在手心里。

“父皇也看得吧，戚风的状态已经不对劲了，”康宁望着不远的皇帝，“明明您从小就很喜他的，不是吗？您也算是看着他大，把他带在边一手培养来的。您为什么不手阻拦他，就这样睁睁看着他继续去？”

“请父皇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本是徽帝为他规划好的成路径。净、柔、温馨、甜——所有能来到他边的人都要正直善良、要心于他，要捧一片赤诚无暇的真。

“主往哪儿去！”碧涛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她这时脚都是的, 声音沙哑又刺耳地骂那些抖抖索索的侍衣女和监:“你们都傻了吗！赶给他裹好衣服, 跟——跟上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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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你到底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了这一切的？”徽帝藏在案的手都在发抖。

——

“不用担心。我远远地跟着他吧，我看着他过去。”

他还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凄惶苍白又涸——哪怕不知的陌生人看到他现在的样，也会生一心酸的怜悯。

“因为他自己也想救你！”徽帝回答他，“他想救你！他想你活去——朕不想拦他！因为朕能明白他的心！”

他父皇早就明白这一了，可徽帝还是宁愿睁睁看着戚风这个人毁掉、也要借着“救他的命”这个借一意孤行。

虽然小皇在望舒向来是随和好说话的, 倒好像常常要听从碧涛翠海这两个大女的主意似的，但他到底才是这些人的主，是真正的天横贵胄——他这样没有余地的淡淡一句代，监反而不敢不听。

康宁没有拒绝披到上的厚裘衣，但并没打算叫人跟他一起:

这个形大而战功赫赫的男人，他惯常会给人一可靠的沉稳，以及由他的气质和经历所带来的、某难以描述的无形压力。

“父皇手里是没人可用了吗？为什么必得要戚风亲去？”小皇从没像现在这样，在他父亲面前这么尖酸刻薄、牙尖嘴利:

小皇便这样穿着衫一路走望舒，看都快要一脚跨到刺骨的寒风里。

但康宁这时已经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满殿的人都已经吓傻了, 这时除了泪便是噤若寒蝉地发抖，连问都不敢问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