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渺想得疼，慢慢悠悠行到沁园门，远远便见一个生的婢女迎上来，同她行礼问安。

看着林尧边的苦笑，陶渺觉得既诧异又悲哀。

那婢女倒也不遮掩，直截了当：“婢也不知，不过方才中传来消息，兴许老夫人是为了棋赛的事儿。”

“父亲可有想过，母亲当年不告而别，是有苦衷，或是另有隐。”

“父亲难不曾寻过她吗？”

从墨海阁来，陶渺始终琢磨着林尧所说的话，想着想着，她蓦地发现一个被她忽略的人，那便是孙玖娘。

“你母亲曾嫌弃我画技不佳，还捧着也不知哪个书生给她画的丹青，当个宝似的。”林尧的手悬在画上，轻柔地拂过陶茗儿的脸，“我用这十余年苦练画技，也不知她若还能看见，会不会看在我还算刻苦的份上，夸赞我一句。”

没有接到人？

林尧一僵，连带着周的气压都低了低，许久，缓缓：“当年，我命人去云州接她回京，可院中空空如也，并不见她的踪迹，只留一个婢女说她早在几天日就独自离开了云州，不知去往了何。”

不对，这和秋娘说的全然不同，秋娘明明说，她母亲当年跟着林尧派来接她的人走了。

“母亲她......女儿并不曾见过她，也不知她生得什么模样......”

陶渺很是疑惑，难连天香楼都不曾去问过吗？

陶渺手上恰有一副这人的画像，故一便认这便是陶茗儿。琳琅满目的画像让陶渺本数不过来，这里至少有几十幅，不，甚至于上百幅。

推开槅扇，一阵风扑面而来，陶渺抬眸放望去，屋并无书架，空空旷旷的一片，只白帐飘舞翻飞，陶渺从层层白帐中穿过，蓦地睁大了双眸。

陶渺震惊了许久，才渐渐缓过来，“这些......都是父亲您画的吗？”

自陶渺了府，林老夫人对她始终是放任的，只上回抄经召她去过一回，这次又所为何事。

见陶渺垂眸，神黯然，林尧沉默了半晌，：“随我来吧。”

那个人便是她。

三楼上了锁，林尧从袖中掏钥匙打开，甫一门，依旧是和底两层一样的书架，只是架上的书看起来，更为泛黄古旧些，可再往里，却被槅扇隔了另一个间屋。

“祖母是有什么要事吗？”陶渺问。

陶渺慌忙摇，“女儿若知什么，还会问父亲嘛，女儿自小跟着养母大，对生母的事一无所知。”

诸般疑问千丝万缕，如团麻怎么也理不清，陶渺突然有些幽怨，当初孙玖娘为何不把她知的事原原本本写来告诉她，还得靠她自己来猜来寻。

如今林老夫人因中棋赛之事遣了婢女召她去, 只怕这回她也在参加棋赛的贵女名单里。

她知林尧对陶茗儿或还有几分，可不曾想却是如此的。既是如此，当初为何没有好好珍惜，还一度欺骗了她。

陶渺不明所以，跟在林尧后，却看着他步上三楼的台阶。

只见林尧在其中一副画像前站定，眸光柔和，“这便是你母亲，与你生得十分相像吧。”

“我寻了，然不是云州还是云州附近，遍寻不得。”林尧冷笑，“她就这么怀着你消失了，连封书信都不曾留给我。”

第43章 决心 士可忍孰不可忍

沈笺和太意图通过这场棋赛来寻一个人。

林尧双眸倏然斜来：“你是不是知什么？”

“三姑娘，老夫人有请。”

她自小便知，孙玖娘从前是在京城的大人家过丫鬟的，那也应该是从京城带走了她，既是如此，当年，陶茗儿就是在京城生她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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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孙玖娘明明是大人家的婢女，又是怎么和陶茗儿认识的？

白帐之后，赫然是一张黑漆嵌螺钿云纹大案，桌案上摆着朱砂、铅丹、雄黄等各涂料，令她惊诧的并非这些，而是悬在墙上，铺在案上，甚至于挂在椅背上的那些丹青。

可为何她没有去寻林尧，也没有回家认亲呢？

绘的都是同一个女。

林尧对陶茗儿的很复杂，得，念得，可也因此恨得。

陶渺福：“多谢父亲。”

甫一听见棋赛的事, 陶渺的心微微一颤，在安国公府时，她便已得知这场棋赛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在世人中权位崇的首辅，竟独自藏着这样的秘密。

“母亲当年真的是不告而别吗？”陶渺依旧忍不住问当初那个问题。

林尧探究地看了她半晌，敛了眸中的悲，端肃：“往后若想读书，只来楼中便是，若想看看你母亲，也可来这儿，只是莫要脏了我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