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试药材搭，要试药材剂量。

手边的纸已经积了一沓，其中不少是一书完便被她废弃的弃稿，自然也有少许有用之方。

她那时赶巧也遇上了大灾，救逾万人。

书完一方，祝星眉心微蹙。不必实践，她也能推此方应用必无所用，索撕毁了之，继续奋笔疾书。

霍骁摇了摇，自觉地退在她后守着她。

祝星回房将绞发的布放好，拿了梳将发梳得整齐，方又拿了纸笔了房门。

祝星回看他，青丝盖住了小半张脸，像极荒山里的怪，漂亮怪。她轻启朱，带着些不解：“你站在这什么？”

要试。

霍骁甚是严肃：“行护卫之责。”义正严辞到极致。

这便是最难之。

祝星便不多言，继续写方。

霍骁见她终于完自己的事，又看看外面夜黑如墨，大步到她跟前：“该歇息了。”他扫了一更漏，冷静报时，“丑时将尽，已经送过一次药到后堂，并无大碍。”

四者缺一不可。

纸上很快被斜飞的草书占据。她写的不止是药方，还有各项用药意图。所书者甚多，是以写字时为求快，潇洒随了些。只有她自己将药给用明白了，才有写正确方的可能。

夜里不见外人，她不曾束发，任由青丝披散，更显她霞姿月韵。

祝星笑而不语，转回房。

生石膏去火止痛，赤芍清凉血，玄参解毒散结，竹叶生津利。

“不必在门守着我，去休息吧。”祝星以袖掩面，打了个哈欠，放袖时一双盈盈的。

祝星将笔搁，心弦一松，困意袭来。

“明日……”祝星沉，目光描摹着霍骁的廓，旋即垂眸一笑，“明日祝叔便回来了，你可以轻松些。”

时疫多变，并无固定方剂以为医。若沿袭上古方剂，不加以变化，治人的药甚至会成为害人的药。

“安心睡吧。”霍骁如是，为她关上门。

霍骁着恼：“我不累。”

也多亏郎中们在此集思广益，让她能在众人已有的基础上将方完善。

祝星停笔，抬看他：“多谢。”

霍骁眉稍微舒展些，将碗筷收了，往小厨房去。

祝星最不缺的便是行医经验，当年过巫族继承人考医者那一关时，要在山行医三年，救治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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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一夜，便只有这五张方可用。

照理说她今日如此忙碌该累了的，应当趁着无事，早早上床休息。可是那药方并不能真正治瘟疫，只能起暂缓之效。若不尽快想到对症药的方，死者怕是烧都烧不过来。

还不够。

霍骁低应一声，反手将她涂写的纸收袖中，没有任何要烧或要扔的意思。

少女伏案而书，先列病状，再书有清凉血，泻火解毒之药材，药材对应病状，序列排开，一药对应一状。

她要将最可能的几方都列来，再一一去试。

在她看来，若要试，便以最万全的方式去试。

至誊写时，便只剩五张方。

满天星斗，倒不及她桌上两盏烛火明亮。

用量则是以医者行医经验来定。

面味确实不错，于是赞：“很好吃的面，只是我吃饭向来如此，这已经算是吃得多了。”她说起话来轻柔极了，总能抚平人的心湖。

霍骁从小厨房来时手上着，看到她扑在桌上写东西，转从其它桌上捞了盏灯来，轻轻地放在祝星正坐的桌上。

祝星将成果叠好放袖中，其余的给霍骁：“好。烧掉或者丢掉，多谢。”使唤起人来很是顺手，并没有因为他的份而有任何不自在。

不知何时试得是一回事，试错的代价是人命太惨烈又是另一回事。

她一旦投到一件事当中便会全心全意，不顾时间推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