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陛才终于歇了来。司膳人为陛备膳，仍然素简。若非必要的宴饮，他很少在这些排场之上铺张，浪费时日。今日却比平时多一碗柳叶汤饼，说是皇后特地吩咐一定要为陛准备的。

“婢恭祝陛生辰吉祥安康，吾皇万岁！”我先向他行大礼，叩首去。

所以自我记事起，便不喜生辰。一开始，母亲以为我不喜她为我准备的生辰之礼，于是便想尽办法更换。我仍然摇，母亲便细细问我。听了我的理由，母亲拥着我，又挽着我的手臂，‘二郎竟然能这般会到母亲痛。但你不必如此想，你若不喜庆生，只当平常一日就好。不如母亲只亲手为你一碗你喜的汤饼来。你记住这个味，就不会再到痛苦了，好不好？”

“坐吧。”他向我示意。

二是安抚民生，边境各地久受突厥暴贱，民请旨每赐绢一匹。陛却说“百姓安乐，才是天大计，以赐绢，有大小，难以公平，不如以人为计，各赐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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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吉？这是为什么？”我似乎发现了隐藏在其中的关窍，便接连发问。陛倒是没有注意我直呼名字，径直说

“每年今日？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我一脸疑惑。

“陛……婢不敢。”

“世人庆祝生辰为喜，但生辰之日，是母亲的受难之日，于我而言，却是悲痛。母亲九死一生，痛苦不堪，才能生女。世人都来祝贺母亲，却从未有人会去察她刚刚忍受的痛苦。朕却不知为什么，仿佛天生对那痛苦能够觉的到。

“起来起来，不必的。”陛大手一挥，“朕不喜过生辰。你府几年，可曾见过府中有人大肆庆生的？”我回想起来的确如此，皇后、妃嫔、皇、公主的生辰，虽然都有例赏赐，但从未大肆办。

“是……”我轻松发笑，觉得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好。但想到答应皇后的话，便半跪半坐在案几侧面，在陛首，两人谈话的姿势非常舒服，即使被人看到，若不是存心较劲，也不会怪我僭越。

“是……”我听得有些不解，便低声询问，“陛得如此少，是不合味？或者，婢将这汤饼再盛些来？”

“我称是。也是很巧，从那以后我不再刻意去揣母亲生我时候的那痛苦，慢慢的，我反而不再知那觉。只有母亲所的汤饼的滋味让我难忘，所以每年才有了这个习惯。直到母亲生了元吉。”

他温和地说，“坐吧，抬看着你说话，朕累得慌。不为别的。”

“生辰？”我惊呆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脱而。帝王的生辰难不应该是十分隆重的千秋节、万岁节吗？哪个朝代不是视为廷大事，大兴庆祝。陛为什么会一个人，又简单用一碗汤饼了事呢？

“不必。每年今日，朕都是如此的。”

陛声音平静，“今日是朕的生辰。”

盛着我今日特意的桂蒸饼，用木制的梅模压铸图案，上酪浆，清甜好。侍用银针试过，才允许我放在陛的案几之上。我越发愿意欣赏自己一一滴的心意，就如同我刚来的时候一样。

陛在为贞观元年即将颁行的各项政令忙碌不已。朝臣们，奏事商议，一直未歇。主要有二。

一是去年赐给突厥大量银钱绸缎之后，国库空虚，陛休养生息，减免税赋之余别治生产，鼓励商贾往来，天之于安通。

贞观，一切的一切，都这般好。陛已经开启一通往盛世之门。而我呢，如今要叩响他心中闭许久，几乎从来不曾打开过的心门。

“是婢心了。想来确实如此。但陛，这是为什么呢？”这倒是个了解他的好机会。即将开始的“谈”变得那般自然而随意，更容易打开他的心匣。

我连忙上前布膳，陛却兀自开，“不必了，今日朕只用这汤饼，等你去将所有菜分赐给人，勿要浪费。”

陛看了，眉心微动，叹了气，“又一年了”。他似乎对今日所有的膳都没什么兴趣，也未曾动过酒，还让侍和司膳女都去，只留我一人在殿伺候。

那个冥的梦也显然为陛带来些许改变。陛又与房玄龄等人重新议定律令，裁量以柔，不使有冤狱，外有枉刑，又将残酷刑改为放，务必令“间多仁善之举，司无抱怨之声。”

他起踱步，又回到案几之前坐。我跟着他，站在侧面。见他神平静，面几分慵懒。我并未与陛商议过“谈”之法究竟要怎样才算开始，但他似乎已然明白这里的诀窍之一——放松而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