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些期待死亡，期待彻底的解脱。

“闻弃，闻弃……”察觉他逐渐微弱的呼，顾已吓得心脏都要停了，“闻弃，你别吓我！闻弃！闻弃！”

……是在梦吗？还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顾已一气，闭了闭睛，像是定了某决心一般，俯了。

可闻弃今天遭受的疼痛，看起来比上次在手术台上更严重。上次已然是他极限，那这次岂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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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这就是他人生的结局吗？

上次在手术台上闻弃疼得死去活来，曹医生说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为避免他在手术过程中疼死，曹医生迫不得已终止了手术，让顾已手术室给他一个临时标记，才顺利完了手术。

他前两天刚答应过闻弃，不会再迫他，可是前的状况已经完全乎了他的意料。

“我讨厌你那么喜李芷萱，讨厌你为了她而针对我，讨厌你对其他人那么好却唯独看不上我，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是只讨厌你一个人的那讨厌，越来越讨厌，一天比一天讨厌，讨厌到我自己都不知要怎么办了。”

所以，他不能把顾已拉地狱。顾已是天之骄，理当光芒万丈，不能因为他被沼泽和黑暗吞噬。

闻弃浑发冷，不过气，急促起伏着，顾已忙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帮他顺气，用温他。

在最后的这一个月时光里，能遇到对他好的顾已，或许是老天对他十七年苦难人生的补偿。

意识涣散，闻弃已经有些听不清顾已在说什么了，他不确定自己这句喜说了没，也不确定顾已有没有听到。

闻弃站在一所低调中透着奢华的私人庄园前，看着着形形礼服穿梭其中的人们，隐约分辨这是一个正在行的宴会。

“顾已……我喜你。”好喜好喜你。

他昏睡了两天多才醒，然后就被顾已神秘兮兮地带来了这里。

唯一庆幸的是，他没有死在医院，也没有死在自家空黑暗的地室里，而是死在了有他跟顾已好回忆的宿舍。

顾已是他的救赎，是他唯一的药。

看着少年惨白如纸的面容，搂着少年冰冷如死尸般的，顾已再也忍不住，哽咽，“你听我说，闻弃，我顾已没有喜过人，这辈只讨厌过一个人，便是你。”

他只知这句喜的话如果不说来，他就再没有开的机会了。

“……别睡过去，闻弃，闻弃……”

“……闻弃，我不能睁睁看着你这样一心求死，哪怕你会……恨我，会更加讨厌我，我都不能……对不起，对不起……”

“闻弃，你逃不掉了！”

不论如何，能在疼死前听到顾已的告白，他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脖颈传来熟悉的痛楚，有人咬了他的，失去意识前，闻弃似乎听到那人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虽然顾已句句都在诉说着讨厌，但其实……是变相告白吧。

顾已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测。

从来没有人像顾已一样对他这么好，从来没有，他后悔没有早些认识顾已，他恨不得自己的一生只活这最后一个月。

——你就是个怪，跟你亲生父亲一样的怪，所有跟你们有关系的人都会被拖地狱，不得好死，尤其是你闻弃，你注定是个要被所有人抛弃的怪。

*

……被疼痛活活折磨死。

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顾已，认识你是件很开心很开心的事……”闻弃虚弱地握着他的手，“谢谢你这些天对我这么好，谢谢……”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不知他是怎样的“怪”，但他自己确实被沐清弋折磨成了个怪。

闻弃忍着想要寻求顾已信息素庇护的本能，生死关，沐清弋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言犹在耳。

瞳孔骤缩，闻弃猛地攥住他的手，攥得死。

边还有顾已的陪伴。

但我不敢喜。

所以，他不是自作多，顾已也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