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藏书阁的禁地，历来只有掌门和众峰主可以通行。他翻了许久，于翻一本曾在一千年前参与过九曜谷布阵的修士自传。

疏璃掀开兜帽，仍是睡意困顿地半阖着，柔黑顺亮的发披散开来，右边脸颊上一被压的红痕分外显，小声嘟囔：“不要。”

千秋最后一任主万俟阔，死于走火后的经脉逆施。

现在看着趴在木榻上熟睡的疏璃，他依然想的是那时候疏璃在晶棺中猛然凑近他时的神，那人里像是化开了一墨，近乎恶狠狠地盯着他，说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不能这么对他。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见到疏璃的第三面时疯狂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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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隐叹了气，“你今晚先睡在这里。”

“习惯了。”

疏璃恍然，“对哦。”

究竟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如今再没有一蛛丝迹可考。慕隐合上书，耳边响起的是九曜谷地疏璃一字一顿的质问，他问他，凭什么那些人为了尽早破除障修飞升，就要他因此失去自由和生命？

以往夜晚他与疏璃同一室时的况不外乎是疏璃疼痛难耐，需要有人照应，疏璃在这时候一般不会太清醒，所以今天晚上才算是二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在同一间房里。

他睡得很熟，明明是那样艳的颜，看起来却很乖，呼声轻而浅。

慕隐忽然就想起了方才在凌绝山藏书阁最一层翻阅到的东西。

“哦。”

“既然醒了，就回自己房间睡。”

疏璃伸手碰了一慕隐的手背，指尖冷得像块冰，很快缩回来，有些委屈，“我好冷。”

他心中的不甘愈加烈。

最末一页是千秋覆灭后时人的附录，以草草几句话揭万俟阔在见到疏璃的第一时就已然得知他是修，且代了万俟阔的结局

“嗯！”疏璃兴起来，抱着被翻上了榻。

万俟阔在书中叙述，他那时尚不知疏璃已是恶名远昭的修，前两次见到他是在上林中的惊鸿一瞥。直到第三次，疏璃朝他笑了一笑，他几乎是瞬间就陷了去，从此以后日日夜夜寤寐辗转，求而不得。

修仙界千年前的大门派千秋也曾扬名天，最著称的便是它的秘门心法《绝心经》，修此经者，无不心淡漠、绝断义，以此换得灵力迅速，与太上忘一有异曲同工之妙。

接着他继任了千秋的主之位，一切都回到正轨，书中自叙的容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夜明珠的光亮暗了去，满室寂静，窗边透淡淡的雪光，间或有细碎的粉白落在窗台上。

慕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修为，灵力厚，因此能忍受负雪峰的万仞霜雪和彻骨冰寒，疏璃却不能。在他离开的半个午，他肯定冻坏了。

疏璃上还披着那件厚厚的白狐大裘，兜帽地盖在上，只几缕乌黑的额发和一小片侧脸，秾睫安安静静地阖着，尾泪痣如一桃。

房中安静了一会儿，疏璃开：“睡觉很舒服的，绝对比你打坐要舒服，你为什么不试一呢？”

于是便参与了镇压那修的一战，与众人一同布上古阵法，将他的人永永远远埋在了地底。

可是他一时之间又找不取符来，他从来不用这东西。

他很快知了疏璃的真实份，也是在这个时候，几次险些在修炼时生心来。

房中再次安静，过了一会儿，然后疏璃又一次开：“说不定你也可以习惯睡觉嘛，你——”

写这本自传的是千秋的少主万俟阔，自小便修了《绝心经》，年纪轻轻已是当时修仙界有名的天才。

慕隐沉默地看了疏璃一会儿，将对面床上的被抱来，轻轻搭在他肩上。疏璃却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糊地轻哼了一声，睁开。

慕隐蹙眉，不知他又要玩什么样。

慕隐淡声：“我无需睡眠。”

靠在木榻扶手上，枕着手臂睡着了。他在门怔了，轻步走去。

慕隐正盘坐在床上打坐凝神，忽然听见榻上的人翻了个，轻声问他：“慕隐，你不睡觉吗？”

他不甘放弃《绝心经》，不甘放弃几十年的辛苦修炼，也不甘放弃前的通天坦途。

慕隐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可以了，我现在就睡。”说罢，拉过一边的被，闭上。

慕隐周的灵力快速运转，渐渐将房中温度烤得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