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鸿风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关鸿风那句药引落在发耳朵里，激不起半波澜。无论什么死法，都是一死罢了。他不怕。

更何况，他以为自己忍辱负重，总有去那一日。可他挨了这么多年，始终逃不开这个囚笼。也许死了，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翌日，雨停了，乌云密布，顺着屋檐滴答砸在地上。

容呈吃着侍卫送来的吃，异常平静，他说∶"你去告诉关鸿风，给我准备一件净衣裳和履，可以的话，我还想泡个池，洗净再上路。"

侍卫讽刺∶"你都要死了，还打扮这么面给谁看?"容呈不在乎侍卫话里的冷嘲讽，平静∶"去就是了。"

侍卫本不想理睬容呈，那气仿佛自己是主似的，可想到他不过是将死之人，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去了趟养心殿。半刻钟的功夫，侍卫回来了，他冷漠∶"皇上说，你连尸都要拿去喂豹，打扮得那么好看也是糟蹋，还是乖乖等死吧。"

容呈搅着碗里的粥，沉默。

这人多残忍，临到了，也不愿意满足他最后那心愿。窗外细雨飞来，桌上的碗剩了大半的粥，凉了。

容呈躺在榻上，怔怔望着殿的龙纹神，往事如走灯般一幕一幕闪过，他疼，不愿再想，反正想再多，也是要死的。可死之前，他必须见一个人。

养心殿，关鸿风听着侍卫来报，容呈要见潘太医。关鸿风眉皱得，"为何要见他?"

侍卫如实∶"龙伎说疼，想让潘太医替他医治。"

关鸿嗤∶"都要死了，还折腾太医来回跑，他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仙人说∶"皇上，还是让太医去瞧瞧吧，龙伎乃是最重要的药引，若是有病，恐怕误了药效。"关鸿风面不虞，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应允了。翌日，潘太医来了。

容呈听着来到床边的脚步声，怔怔望着殿，"之前我在牢里说的话，太医可还记得。"

潘太医望着容呈侧脸，烛光笼罩泼了的玉似的，俨然多了几分脆弱的漂亮，"我记得，将你的尸带皇。"

容呈自嘲一笑，"如今恐怕不行了，关鸿风要将我的尸拿去喂豹，恐怕到那时候，连骨都不剩。"

潘太医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容呈自顾自喃喃∶"也罢，死在畜生嘴里，也好过留在关鸿风边。"说着，他转看向潘太医，"我今日找你来，是想求你件事。"潘太医，"你说，我能帮上的，一定帮你。"

容呈望着他，"予安是我唯一的牵挂，待我死了，只盼太医能时不时能照料一，别叫他死了便好。"

提到予安，潘太医里忽然闪过一抹复杂，言又止。

容呈以为潘太医为难，从枕摸一个紫檀木经盒，到潘太医手里，"这是我在里这几年存的各金银首饰，都给你。"潘太医知容呈误会了，急忙将盒推回去，"不是因为银。"他看起来心事重重，似乎有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