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还穿着一红的喜服，领严谨地拢着，用金线绣着成对的鸟雀，他一乌黑的发却随意地垂在后，只余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上。

“那天，我们应该跪在这张桌前面上香，然后拜堂。”温灿之说，这张桌正好是主座，蜡烛旁边还摆着神位和香案，“好不容易走了，你回来什么？”

你开始活动着酸痛的脖，温灿之看了你一，伸只手你的后颈，你合地放松，说：“想来就来了。你不放我走是一回事，我自己想来是另一回事。”

温灿之不置可否。

你只见他不声，只好自己找话：“这里被烧过吗？”

他的手一路向，顺着脊椎往：“嗯。你逃走了以后，他们在屋里走来走去，可能是不小心撞到了蜡烛吧。我不知。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烧了。”

你没听说过这个，离开这里后，你故意避开了所有相关的消息，等你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人和你说温家的事了。

“烧了多的。母亲先被人带走了，他们都逃得快的。死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温灿之说，他的声音很平稳，好像在讲和自己好不相关的故事，“家在屋里藏了金本来想回来拿，不小心被掉来的房梁砸死了，阿香——就是我的丫鬟，她从小跟着我的——她本来想带我去，但是抱不动我，所以我们俩被烧死了。别人都跑了。

“你母亲——”

“她比我还不好，阿香说她熏了烟就过去了。”

“她——”

“对不起。”温灿之说。他收回手，有些僵地坐直了。他仍然往前看，没有再回看你。“我不知，你走了以后，我去家那里翻，才知她了什么。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对不起，我——”

你打断他：“我知。”

你没再说话，他也没再说话。蜡烛沉默地燃烧着，时间又回到了夏天，你到有些闷，有蝉在叫，你忍不住又靠近了他一。烛泪在桌上，凝结成了奇怪而扭曲的形状。烛火跃着，你看不太清他的脸。

“家走了，阿香也是。我留他们百年，这是无理的。”温灿之低声说，你又靠近了一才听清楚“……都会走的。”

你忍不住走神。鬼有心结未了，怨念不化，那温灿之是为什么被留在这里呢？是恨吗？恨他不告而别，背弃承诺吗？那如今真相赤诚相对，他会心甘愿地去转世投胎吗？

你又想，那我能心甘愿地放他去投胎吗？

蜡烛快烧到底了。

你伸手捧住他的脸。你的目光看他底，烛光在漆黑一片里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