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国度要历经战火的磨难，新旧势力的更替，无数的变法和党争才能勉站稳脚跟，等来一个盛世需要很多年，可毁灭却只在旦夕之间。

“我朝初建后，各地县令知州全忙着恢复生产，耕田地，倒鲜少再有去翻阅县志州志的。”他合上纸笔，“今日之事我还得呈省里知晓，这便打回府了。辛苦诸位奔波一日，山外安排着车，可要我派人送你们一程？”

*

盗墓贼从无仁义可言，几乎将四的建筑炸了个面目全非，残碎的石像生一地横斜，于晨风里既萧索又沧桑。

观亭月并不认为自己此次来得多余，“我怕他们暗算你。”

“不用，我实在没帮上什么忙。”他笑着了声惭愧，“那车给你们留着，在先告辞。”

“算算时辰……差不多了。”

她于是行至江后，掌心轻放在他肩侧。

天光大亮时，白上青带着他从兵备借来的一队人匆匆赶来，一山里，迎面就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数十名兵痞，再走没几步，便瞧见观亭月几人站在满地死活不明的匪徒旁，若无其事地说着话。

“是啊。”他难得低低赞同，目光冷地打在对方脸上，“哪儿那么容易便宜他。”

说完，她仰首看了一苍穹。

“什么？这么久的吗？”他这才意识到事的严重，“完了完了，你嫂该急了。”

“对。”观亭月的眸中映着山明朗的日光，清丽地与他对视，“如果我没猜错，对方应该也是之前跟着我余府的神秘人。”

这尊本就上了年岁的王陵修建得并不阔绰，石碑里镌刻的纹饰已被风蚀消磨，连墓主人的名字都不甚清晰了，更难追溯年月。

古来多少风云人千载留名，没死在雄图伟业上，埋骨沙场，倒是栽在一些无名小卒的卑劣手段之中。

相传氏起源于上古，是千百载传来的古老民族，有着极厚的历史，因其祖先“以德为帝”[注]，便将纹作为国之象征。

观亭月沉默少顷，手从他肩抬起，落在江后脑勺上，“人有生死明灭，事有兴衰存亡，原本就没什么是能存不朽的。

观亭月原在听他大哥与白上青陈述经过，一转，却望见江缓步走到破败的享堂前。

官府的兵全然没派上用场，只好起扫尾的琐事来。望北山再现前朝大墓的事，白上青定然是要上报朝廷的，便得将这方寸之地，桩桩件件记，事无细。

要是再给他们一把瓜，八成还能边磕边等自己。

燕山的脚步声沉稳而从容，在她旁站定，“是要找那个偷你行李的‘贼’？”

是，大老远着急忙慌地跑来嘛？不过三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宵小罢了，也值得你这么张。哎，你哥我怎么说也曾是一方大将，纵然五六年手生了，要对方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

众人大瞪小地面面相觑，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账还没收，两笔生意还没谈，几场滥用我余氏商行招牌的官司还要打，你侄找西席先生的事还没定来，还有你嫂让我给她买的苏锦……”

一行人目送着官兵陆续撤离望北山，此时已日上三竿，左近除了一座荒芜的坟和遍地打斗的狼藉之外，再无其他，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呢。”观河挪开足，把人翻了个面，“我没狠手，只是了而已。这么容易就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白上青才勉算是将这座王陵现的状况探了个七七八八。

观亭月：“……”

他打量着净利落的现场，在心中悄悄慨——你们观家，全都非人哉。

少年在这场横跨了两个时代的秋光中微仰起，不知为何，观亭月忽然觉前的一幕有些时过境迁的苍凉，无端使人怅然若失。

“就是觉得……一个朝代真的便这样结束了吗？想一想，好像很不可思议。”

“我知……”江隐约是到不甘，垂首又重复了一遍，“……我知。”

燕山见状，忽开问了一句，“他这便死了？”

人质毫发无伤，贼人损失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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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咱们家一样，败了便是败了，这是所有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知她说的是迷药之事，观河略显尴尬地笑了两声来掩饰，“哎呀，有些年没遇到这况了，怪我一时大意……好在只是睡了一觉，不打，不打的。”

少年摇了摇，“没有。”

“怎么了？有心事？”

末了，又愤恨地在带大哥地背脊上补了两脚，“简直可恶！”

观河刚顺要答应，不料观亭月却率先打断：“不必了，我们想在原地多休息片刻。谢谢白大人好意。”

“一觉？”燕山慢条斯理地拆台，“你可是睡了两天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