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亭月独自坐在屋上冷风，到底没有依言去睡觉。

她语焉虽不详, 可他还是听，“那个时候”指的应该是八年前夜袭崔掠海主帐的大雾之夜。

“别想了，你一宿没睡觉，回房间躺一会儿吧。”

观亭月用力地攥五指，又缓慢松开，心事重重，“可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迫自己去睡。”他一抬，语气不容拒绝，“脑这么，你坐到天亮办法便能想来了吗？”

远的狗叫活似要跟她比一比谁的神更好, 撑着隔三差五地骂两句。

骂到后面, 不少城中居民亦忍无可忍，推开窗隔空问候着对方的老娘——只可惜普通百姓未曾练丹田吐纳之法, 愤恨之难以传达过去。

观亭月双目轻轻一眨, 注视着前方，悠远而苍茫地说：“其实, 今晚的计划，原本是打算在那个时候用的。”

观亭月怔愣着才要发问，谁料双堪堪微启，对面便不由分说来一粒冰凉带苦的药。

他意味不明地淡声而笑，“你在大事上，果然一向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

夜幕沉, 适才放的薄雾让天愈发郁了，连近檐牙的灯也是杳杳浑浊的。

背后的风倏忽凛冽地一颤。

对面的观行云也跟着赞同：“他说得对。”

燕山瞥见她的右手微微轻颤，笔尖停在半途久久没落，已然溅一些细碎的墨迹。

燕山挑眉问：“比如？”

她额上的青狠狠地了，“诶，你再这样……我这天儿可就聊不去了。”

她嘴亲启，才要说什么，燕山却伸两指将笔杆从她手中走，“地图给我。”

“失误就失误了, 你可不像是会为这挫折烦心的人。”

“不是让你去休息的吗？”

他看了一阵，突然摊开掌心覆了上去，将她整个手背握于其中，安抚着让那颤动平静来。

后者漫不经心地拨开的壶，“毒药，穿烂肚的……给。”

燕山寻了她有一会儿，鬓边带着薄汗走上前，“你怎么又到这儿来了？”

她垂眸抿嘴，极细微地颔首，“嗯。”

第58章 反正我的好心，不时常被你当……

后者摇了摇，“我也不是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偶尔一样有错事的况。”

“我还不困。”观亭月望了他一，收回视线, “过来醒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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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坐到她旁边去，两个人大约各自静默了小半刻，才听见他开：

他从怀里打开一个纸包，不知取了何来，“张嘴。”

“还在想晚上的事？”

“你需要休息，有什么明早一起商议。”

“听着骂自己的话醒神？”他语气说不上是不是啼笑皆非，“你倒是好想法。”

燕山合拢角，像是敛眉笑了一，尽端着一副“随你便”的态度，但却没有继续抬杠。

观亭月顿了顿, “最后, 我仍是选择了他们。”

“比如……”观亭月抬思索片刻，“当年在常德……再比如今天晚上，还有那日去伏首山救江……”

燕山闻弦音知雅意，接着她的话补充，“因为这一仗，只许成功, 不能失败？”

“我替你补一补细节，你明日醒了，再起来看。”

她惯使然地咽咙，吞得有些难受，边抚边问，“什么……咳，什么东西？”

他往说：“不救他，就不会遇上我？”

味并不怎么妙……

“？”

“我在‘究竟是用人去调虎离山，还是以代替’中犹豫了整整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