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要从一周前说起，最近课不多，顾随顺手接了个译的活，陪同国两个代表团行为期三天的商务参观、考察，与当地工商团近距离、接、经验共享。

教学楼很静，没有一个人。他边走边想，将步骤在脑里过了个遍，洗烧瓶，烤，充氮气，真空，再充氩气，称试剂，连接导，封闭仪，过冷浴，注……

沈周扫了墙上挂钟，手里动作不停，一边调试滴定，一边盯质谱分析仪，屏幕上一串绿曲线海浪般起伏。

今天，顾随病了，一起床就昏脑涨，中午更是直接发起烧来。他请了半天假，才服药躺，手机却响了。

…最近职了新项目，太忙，全是事，暂时分乏术。

沈周望向月光的湖面，一阵心浮气躁。

是他。

而且来电未免断的太迅速，像是刚去就挂了，很明显拨号人不想对方接通。

他快速调通话记录，又对了遍号码，中似有若无的猜测慢慢真实起来。

怎么回事？幻听吗？方才我好像听到……顾随的声音。

顾随倚着枕，怀疑自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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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片刻，电话终于被姗姗接起。

第四十章 彼岸

雨季要到了吗？

沈周有一没一地着屏幕，陷沉思。几年前他丢过一次手机，号码补办了，通讯录却全没了，连同那人在一起丢了。

不可能是父母，他首先否决这一判断，今天才周四，没到联系的日。

他所在的城市沿海，常年带风暴不断，夏季燠，极其难熬。

想着想着，凭空传来一声哼，沈周拿手机的手瞬间僵直。

等待的过程好像被无限拉，轻风徐来，他全燥，后背憋一层汗，衬衫也有一片了，答答黏在上。

得，明天回来重。晚十了，连续熬了两个大夜的他有些吃不消。沈周将白大褂脱、挂好，拎着包走实验室大门。

“你好，请问是谁？”一个熟悉的嗓音有气无力。

没错啊，那为什么数据一直对不上？他不甘心，又仔细排演一遍，遗憾的是仍未找到症结。

来电人是邹堃，他的老板，翻译工作负责人。

只响了两秒，沈周觉奇怪，会是谁？

N市六月的梅雨仿佛在这儿扎了，衣服永没有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

也不可能是骗，同一号码，哪个扰电话有闲心打两遍，都是一次运气，成就成不成拉倒。

他着凉风，摸兜里手机，两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号码，一小时前打的，各自响了两秒。

那有可能是……他吗？

【某人上线。】

像是直觉所示，沈周再次拨号键，另外一只手痉挛似的揪住衬衫摆。

是……梦里的声音。

谁在喊我？妈妈？不，是……是男人的声音。

校园里，月皎皎，静平湖，是个难得的清凉夜。沈周停脚步，在湖畔石阶上坐。

不，只是电话通了，晃神的他没注意，碰了回拨键。

“小，小，小随？”

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月光里的人整个怔了，这次不光是手，半个胳膊都在微微抖动。

这两年已信息时代，网络发达，微信刚刚开始行，电话、短信的使用次数逐日递减。

是沈周。

是你吗？顾随，他在心中喊那人名字。是你在找我吗？

他仔细对笔记本上的数字，眉越皱越，终是烦躁地将笔一甩。

沈周举起手机，凑到耳边，刚要说话，听筒却静了。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