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北直着脖瞪着睛，嗓音嗡嗡的，已经醉到认不人了，他大着喊：“会开车吗？送我去个地方！京都大学，认识路不？”

他冻得面青白浑哆嗦，看到顾珩北，像是在这无边黑夜里看到了光，像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寻到了温泉。

这个名字，裹挟着多少怨恨煎熬痛楚思念压抑不甘，它镂刻在顾珩北的心脏上，如今念来就像一把尖锐的刀進顾珩北的腔里辗转刮鳞，它是混合着顾珩北的血脏腑生生从的最里挖来的。

“不问，”顾珩北比着一指摇啊摇，两只珠也跟着自己的指转啊转，转成了一对斗，“我才不问，他是直的，我们Gay的是有原则的，不搞直男！”

一个名，三个字。

“北北……”

顾珩北嘶吼着，一声一声都是从腔里抠来的，他抱住，脑袋里像是有一辆推土机嗡嗡嗡地轧，疼得他几乎要爆|炸，他的鼻腔咙肺和腔，所有连接气的官全都被严严实实地堵上。

“为什么……你想分手就我，你后悔了就回来，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没有解释，没有余地，我没得选择，没得退路，什么都是你安排好了……”

……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四年了，这个问题在他脑海和腔里辗转过无数次，他从来没有问。

钟燃哄醉鬼有经验：“这就是京都大学，我送你回宿舍。”

像是溺在漫无边际的汪洋大海里，漆黑酸楚的没过每一寸，只等着最后一刻的窒息。

纪寒川才开，顾珩北就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拖到自己面前。

他忽然又捂住脸笑了，笑得躯不停颤抖，笑得泪从指里像一样得：“……你让我知你过得不好，让我知你这么后悔，你以为这样就能一笔勾销，我就该既往不咎了吗……这他妈的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

两个人，四年时光。

“分开不是你要的吗？不是你说分开对我们都好吗？那你好吗？！”

“纪寒川就在楼上，你等会见他要问什么都行！”钟燃喊。

呼啸的寒风瞬间涌，纪寒川被冻得狠狠一激灵，他只穿着睡衣，脚上是一双熊猫棉拖，室外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十度。

“……你太狠了，你把什么都忘了，恨不让我恨，怪不让我怪，往我面前躺着一碰瓷，我不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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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北抓住纪寒川的衣领：“纪寒川……”

小区昏暗的路灯，的路那有一个人影也正飞奔过来，纪寒川拖着哭腔喊：“北北！”

“回家了小北！”钟燃和钟烬一人拉住他一条胳膊。

顾珩北左脚绊着右脚，往相反的方向走。

钟燃和钟烬同时车，他们把顾珩北从车上来。

钟燃愣愣地“靠”了一声，看着跌跌撞撞的两个人抱到了一起。

“我不在的这四年你把你自己成什么样？！纪寒川，你是不是脑有病啊？”

纪寒川在黑黢黢冷冰冰的小区里刚刚转过一个整圈又走到远，就看到顾珩北朝他跑过来。

“不回我宿舍，”顾珩北甩掉钟燃的手，“我要去找纪寒川，我要找他问清楚！”

“为什么？”酒意蒸腾着大脑，天地逆转，前的人面容模糊，顾珩北醉了，分不清这是哪里，不知这是谁，浑浑噩噩似梦似幻，也只有醉成如此彻彻底底他才会问这句话来。

他意识里知这个人离开了，不在了，但恍恍惚惚里，又总觉得他还是自己的一分，他能受到侵肺腑中的那熟悉的气息。

“好好好，不搞，”钟燃又架住顾珩北一条胳膊，抬看钟烬，“哥你愣着嘛，跟我一块把他上去啊！”

钟烬让钟燃松手，他正打算把顾珩北直接扛起来，顾珩北却猛地将他一推，然后踉踉跄跄向远方扑去。

钟烬捞起顾珩北另只胳膊，顾珩北像条被捕的鱼那样拼命挣扎，两只爪扑腾来去，打得钟家两兄弟蹭蹭冒火。

纪寒川抿了抿嘴，低唤了一声北北，抱起双臂，走黑沉冷的夜里。

汽车开太湖华府，停在顾珩北的楼。

他们的额剧烈碰撞到一起，却谁都没觉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