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是秦彧八十岁，他垂垂老矣，早已不是当年风华壮志的将军帝王，他握着老妻的手，一遍遍挲，甄洛瞧着他笑，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却是无比温柔。

古稀之年退位后，秦彧携甄洛离京去了江南，两人走遍了江南山，最后落脚扬州。

又两年初，药王谷迎来了三位客人，据说是谷中那位极的妇人嫁了的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女回来探亲。

药王谷依旧住着一位脖颈带着伤痕的妇人，她在谷中幽静度日过的安静祥和，只是时常遥望京城的方向，据说是思念她的女儿。

甄洛牵着女儿，秦彧牵着甄洛，三人前来药王谷拜访见了肃宁郡主。

时隔无数岁月，她们母女终于相认了。

至此，肃宁再无遗憾。

他不敢告诉她，他早已没了来世。

时间兜兜转转来来回回，无数个年过去了。

转一年过去了。

那天的日光十分和煦，甄洛回握着他的手，轻声同他：“秦彧，一世，你还要来找我。”

……

于是，大周了一位女帝。

姻缘何足挂念，如今这般作态又有什么用。”肃宁话落抬步回房，将安平王挡在了房门外。

秦彧为帝数十载，后只皇后甄氏一人，膝嗣也仅有一位独女，时人及后世对其多评价毁誉参半，一说他为所迷，娶金陵旧族遗孀甄氏为后，甄氏善妒，帝因此嗣极微，只得一女，而后更是荒唐至极传位于独女；另一则是赞秦彧功名杀伐果决是难得的明君，收复江南百年失地，重整朝纲，一扫积弊，其女受秦彧悉心教导，更是少有的明君，史书盛赞女帝掌权之期功在千秋利于后世。

肃宁瞧着女儿，甄洛瞧着肃宁，都觉恍如隔世。

秦彧再古稀之年退位，他的女儿在无数次血腥清洗登基为帝，秦彧陪她征战陪她扫清一切障碍，在古稀之年放了担。

后来，在他们父女间无数次的锋中，他才渐渐改变观念，认可自己女儿的志向。

这时候，甄洛也不复少年时貌倾城，可他仍旧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好看的老太太。

便是命运凄苦赠她无数苦难，万幸，她的女儿，如今平安喜乐。

话落，她手臂自秦彧手中落，合离去。

为了这一次相遇，他已然赌上了所有。

今夜的月格外温柔，之中红烛彻夜明，映着床榻上纠缠着的男女愈发缠绵难分。

与药王谷相隔数百里的京城，甄洛瞧着襁褓中可的女儿，心中母泛滥。

“娘亲，洛儿来看你了。”甄洛先开，这一声娘亲，她笑着唤却不自觉生了泪意，而肃宁，笑着应，却也泪满面。

大抵只有了母亲，才能明白母亲。

……

肃宁瞧着前的女儿，瞧着那个牵着女儿的手极为珍视她的男人，也瞧着女儿手边走路尚还蹒跚的小丫，只觉欣无比。

后来，在一寻常无比的扬州小院，甄洛逝世了。

从前甄洛不敢去见肃宁郡主，她总觉得她们母女从未曾相过一天，便是再惦念彼此见了也难免生疏，可如今瞧着自己的女儿，甄洛才明白，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和自己的女儿生疏，她们无一不是盼着女儿承膝喜乐平安。

甄洛和秦彧都已白发苍苍，他们一生只得了一个女儿，这女儿像极了秦彧，杀伐决断无比韧，她生女儿却有一腔男儿志向，秦彧初时几次想要扭转她的念，甚至动了为她择婿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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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客栈中隔着门扉的两人，却如同隔了星河浩瀚。

江南烟雨是甄洛生的地方，也是秦彧最想陪她终老之地。

秦彧握着她双手，痛哭不已，全无平日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