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囡，我不明白，嫁人有什么好？你那么着急。”

古人早熟，诚不我欺啊！

林玉婵面前的小笼包屉已经空了。她招招手，又叫一屉。

不过话说回来，大清习俗，女本人都是父母私产，想卖就卖；女存钱，父母想拿走就拿走，也不用什么理由。

顺娘也不清家里的经济状况，愣愣一，不知味地吃小笼包，不小心蘸多了醋，酸成一团。

“嫁妆。”小囡答得不假思索，这些话在她脑海里盘桓许久，今日终于和第二人说来，她脸渐红，声音愈小，但是齿愈发清晰，“我小时候就许给应家哥哥，本来门当对。但他爹去年了上海县的师爷，我又在茶行里抛面，他娘话里话外就觉得我家不上。唉，我那婆婆是个厉害人，我从小怕她。她说我年纪小，最近又在张罗应家哥哥找个丫环。这我倒不介意，但以后我若是真过门，若不带足额嫁妆，了他家早晚是被欺负的命……”

顺娘最近自己挣钱，自信心不免直线上升，对着老爹底气足，难免会不服。

小囡听林玉婵大喇喇的说什么“月事”，觉得这简直是鬼，那脸得没法看，快埋到膝盖里去了，心里后悔嘛要把她约来聊这个。

知，往日给她的工钱，让掌柜拿得一不剩！

林玉婵脑海中闪过掌柜那个净的、光溜溜的、时刻挂着笑容的脑袋，轻轻哼了一声。

在她里，这不过还是个十四岁的、找个厕所都害羞的小女生，怎么说起嫁人经一一的，这些宅斗概念都是跟谁学的？

“打住。”她淡淡问，“一定要嫁人吗？我这边的活计要是荒了，我要收违约金的。”

“你爹还有茶号的份呢，不缺你这几两银。”她说，“份舍不得卖，你的钱倒惦记得。况且嫂过门以后，不会带嫁妆？”

平时也没见这小囡有早恋的迹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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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是这样的，我……”小囡声细如蚊，嗫嚅，“我哥哥要定亲，嫂家是世家，财礼要得，家里正凑钱，我爹就把我的工钱都拿去了——你说，我能拦着我哥哥娶亲吗？我心里是不太顺，但哥哥的事才是家里大事，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我……我真的想自己攒钱，哪怕攒一……”

掌柜大概想着，把她的财产收走，免得女孩家太飘。

林玉婵问她：“你要攒钱什么？”

顺娘忙：“别生气，我爹疼我，不会让我太早嫁，总要过了十六岁再说。不过他现在满心都是我哥的婚事，我偶尔一提嫁妆，他就说还早还早，茶号生意兴隆，他迟早发财……”

不过她也早认识到，对传统大清家来说，娶媳妇的首要目的是生儿传香火，其次是持家务。“”的地位可有可无。有些大家族的家规甚至禁止丈夫和正房太过亲密，认为不成统。要想风浪漫，小妾和□□完全可以

“你别都给你爹呀，自己留着！”她恨铁不成钢地教小囡学坏，“你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就说——嗯，衣服，买胭脂首饰，买绣活针线，逢年过节烧香拜佛，还有来月事的时候总得备净布料，喝糖——这些都要钱，你随便编理由，你爹疼你，会一文钱不给？”

林玉婵惊讶地看着顺娘那一对微厚的小嘴开开合合，有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