饽和油——就隔两条街，有石狮那家，据说是个京官家眷……”

林玉婵跟大聊了半小时，就聊了赫德几个月都寻不着的报。

大最后叹气：“你瞧这些贵人金饽饽，平日饭来张衣来伸手，过着神仙般日。可银也买不来命百岁。这潘家夫人连死丈夫儿，成了没脚蟹，就算锦衣玉，每天不得以泪洗面？对了，我听说啊，她前阵了心神，天天法事，又人生地不熟，倒被那假和尚尼姑骗去不少钱财。据说还想去礼拜堂，请那洋人教士给她讲经，叵耐男女授受不亲，只得罢了。其实就算是西方的洋神，那手里的生死簿也是写好了的，能给谁开恩呢？”

她在英国和欧洲大陆继承了额遗产，全都撒在了中国。如今她的家大概只剩十几个农庄，并且一半还在挂牌

因为她是真善良：照顾麻风病人、收留难民、投喂乞丐、救援被宗族迫害的孤女和寡妇……

肚里的北京小吃还没消化完，林玉婵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两个穿黑裙的中国女佣在院中洒扫。另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西洋女，正弯着腰，捡拾地上掉落的栗。

她生着褐卷发，材瘦，穿着包裹全的丝绸洋裙，袖，遮了半个手背。一排玳瑁扣一丝不苟地扣到脖颈，倒比中式立领袄还要遮得严实，把她的得总是微微抬起，让她垂着眸看人。

“两位，我找奥尔黛西小……”

大在异乡经营小吃铺，悲离合见过不少，倒看得通透。

尽如此，她对奥尔黛西小讨厌不起来。

林玉婵跟着唏嘘一阵，结了账，另附五成小费，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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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妹，闻讯立刻启程来上海陪伴妹妹，打算再等家里男丁请假赶来，理完这边事务，便一同接这妹妹回娘家去。

她是最古板的一类维多利亚时代老姑娘，对礼仪的讲究几近求疵。

中午刚过，她行匆匆，来到徐家汇天主堂。

所以，尽奥尔黛西小就在近前，但林玉婵还是敲敲栅栏门，先招呼女佣。

弗洛斯·奥尔黛西小家财丰厚，却没有嫁人，立志献上帝，从上海开埠起就住在这里。

京里的人，局气仗义。这些八卦也是大跟潘家厨娘混熟以后，从她那里听说的。若换个人问，大一准儿守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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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祥的夫人姓潘，沈汉军旗。潘氏另有个妹妹，嫁个地方官，去年调来上海剿，可惜土不服，刚上任就去世。潘氏妹妹生了遗腹，遗憾又没养活。一老公孩全没，成了孤零零寡妇。

奥尔黛西小来华二十年，对中国人的偏见只增不减，认为他们都是需要被放牧和拯救的可怜小绵羊。

林玉婵记得，上次自己来的时候，好像还叫洛……

果然，奥尔黛西小对这份谨慎的礼貌十分满意，直起腰，脸上浮现慈的笑容，用标准津腔英文说：“噢亲的西，又来行慈善捐赠了？请。”

她从不记得中国人的名姓，而是衷于给他们起英文名——而且经常记不住，每次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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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天主堂建筑旁边，立着一座清秀洋楼，屋也挂十字架。楼门钉了木牌，写明这是英国某女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