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一怔，糊里糊涂问：“那……那你们是来办婚礼的？传统的中式婚礼不会得到上帝的祝福，最近经常有人来补办……哎呀那该让我准备另一文书……”

她心里的小算盘是，他捡个便宜闺女，以后生活费是不是可以他了？

秋寒凉，路两侧的梧桐树被落了叶，金黄的落叶虚虚地堆在路两旁，车碾过时簌簌发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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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礼其实很简单，到隔教堂找个当值神父，往盆里蘸一完事——当然那是从林玉婵的角度来看。其实每个步骤都有意义，她无暇懂而已。

神父捋捋白胡：“哦哦，对，弃婴啊，那随便姓一个好了。让我来翻翻圣经……”

我就我。谁还养不起个孩咋地。

果然，德肋撒嬷嬷面容灿烂，两只睛光闪烁，笑：“这怎么好意思呢！”

起码比雇个娘、添双筷、每晚自己起来唱儿歌。

林玉婵：“……”

林玉婵苦笑，心中叹气。

值班的神父老态龙钟，有糊涂，开始还闹乌龙。由于小弗洛斯后来一直全程酣睡，而且是睡在一个俊俏小少爷怀里，糊涂神父把他当成新晋爸，笑着问他：“恭喜恭喜，你姓什么？”

糊涂神父还在后面嘟囔：“唉，顺便办个婚礼多好，我难得起个大早……”

嗯，好听。她给自己赞。

说着话，也没抬，欣赏着娃娃的嘟嘟小嘴。

这年欠债的才是大爷呢。

林玉婵生怕他翻什么稀奇古怪的字，飞快看了苏官一，小声说：“苏翡好听哒。”

苏官剧烈咳嗽一声。

她谢过神父和修女，孤儿院领了个印号码的小竹牌，供日后探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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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还欠着几百两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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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姓郭，三十来岁。林玉婵比对年龄，她叫大。

林玉婵顺利地将弗洛斯·林带离孤儿院，乘上了去小潘夫人府上的车。

苏官忙着欣赏小娃娃，随答了。那神父边的书记立刻就要把“苏翡”往名册上写。

两秒钟之后，苏官猛省，赶自白：“我是来看闹的。”

林玉婵作为弃婴的救命恩人之一，得到的特权是给她选个得的中文名字。她想了想，将弗洛斯翻译成翡。

奥尔黛西小了弃婴的教母，于是让她沿用了同一个名字。

这也更让她确定，德肋撒嬷嬷的所谓“洗礼销”，其实只是个变相讨要财的借而已。

于是在孤儿院的登记造册上，多了一个弗洛斯·林，自动归了教籍。如果不意外，这个茅厕里捞的小紫人，以后将是一个温顺的黑衣修女，在某个育婴堂里照顾和她一般命运的小孩。

书记尴尬得脚趾抓地，赶拍拍神父，把前因后果又提醒了一遍。

也赶忙澄清：“我不是娘。”

书记迷惑停笔。神父也询问地看着林玉婵。林玉婵才意识到，他把自己和苏官当一家了。

苏官目光微垂，对她这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很客气地笑：“不敢夺人之。我只是看闹的。”

以林玉婵的标准来看，并不是最完满的职业。但她只想救命，不想安排别人的人生。

从“天足互助基金”里拿的。她别的不要求，这小以后绝对不能缠足，这基金闲着也是闲着，先用在她上。

在大清朝养个娃果然不容易。哪有甩手一丢的好事。

推辞几番，还是收了，再不提“把小孩带回去养”的事。

趁嬷嬷激，林玉婵又趁机说：“不过，洗礼之后，能否让我将她抱一日。我……嗯，需要这孩帮我忙。”

林玉婵看一边的保姆，轻声问：“大，礼数都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