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海关也是银行的大客。额关税银都是通过外资银行抵押，作为赔款输送到各国。

林玉婵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去，抚摸着那张海关签发的支票，最后仔细看了一，在收款单上签自己名姓。

苏官自己还带了银，直接凑整，存义兴。

“免税`票？”

对渣打银行这无霸来说，几千两银可不是雨。

她瞠目结，惊喜地问：“你怎么到的免税`票？”

林玉婵被这作震惊了，半天才抚着说：“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薅海关的羊呢。”

他侧首，“小额存款，每年有理费。”

接待她的职员是个年轻中英混血小伙，英文带广味，估计是香港，光明正大地梳个油亮大背。

…………………………

因为她拿的是海关签发的大额支票, 居然就直接被请到了“洋人业务”这里, 海关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林玉婵有一“呗还清”的舒畅，恨不得上他再借五百两。

林玉婵抢过那叠印刷单一看——

她可以想象, 当其他海关华人职员前来办事, 被毕恭毕敬地请“洋人通”，隔着栅栏看着旁边同胞们拥挤排队, 心中会升起何等优越。

苏官在不远朝她招手：“阿妹，过来确认签字。”

苏官角闪着狡黠的光：“海关收我们华商舰船额关税，总不能任人宰割。那日你告诉我洋行船只可申请免税，怡和洋行在上海有分号，我于是找了那里的熟人，把义兴的大分船都挂靠在他们名，租了码泊位。从此挂英国旗，往来江海只需一次‘税’，免除地关卡盘剥，成本可节约三成。”

别的银行她还没那么放心。渣打银行可是大名鼎鼎，直到二十一世纪还`存在，不会半途倒闭。

大背职员听闻她的意图，笑容满面地捧一叠表格请她填，并要走她份文件，捧去后面办公室。

苏官笑了她十分钟，告诉她这支票不能当银票使，得她本人先去外资银行兑换，中间手续繁复。他讲了一会儿，觉得不放心，脆带她一起来。

他垂，检查那叠绿绿的印刷单，过了一会儿，才似乎不好意思，说：“生意不好，当一回汉，你别有意见。”

林玉婵坐在接待室的真小沙发上, 好奇地跟画像上的英国女王对视。

一开始拿到这支票，林玉婵还闹笑话，直接跑到义兴船行门面，十分土豪地将那支票甩到柜台上，扬言：“苏老板！欠你多少钱来着？今天全还清！”

林玉婵想了想，还是。商铺里的现银越来越多，一半归容闳，他定期派人来取；另一半属于她自己的利，以她那现代思维，直接放在床底可睡不着。就算没有小偷盗，还有老鼠蟑螂呢。

跟她在现代跑银行的程完全不同。要不是有个“助理”跟着跑前跑后，她两一抹黑，开不知问什么，多半直接被拒之门外。

也不知他是如何跟老东家握手言的。也许，广州分号一个职员无故失踪，这消息还不至于引起上海分号的警觉。也许怡和上海知晓他的“事迹”，但他自有能力摆平。

“正好我也要去渣打银行……嗯，办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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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那职员忙活的工夫，苏官又去另一个柜台，轻声细语说几句话，上叫来一个洋人助理，跟他握手，末了递给他一叠单据。

林玉婵心：“教我也开个账。”

七地海关采购茶叶的定金，一共七百五十英镑——由于海关是英国人主导，因此财务结算都以英镑为单位，标准的丧权辱国作——当日汇率，扣除手续费和汇兑费用，约合银元三千，白银两千一百，都在这薄薄的一张纸上。

取来的银元钞票，一分当场给了苏官。换回一沓陈年借据，让他随手丢炉。

她也不知，她也不多问。这是苏官赖以吃饭的本事。

但她还是觉，全职员都在用余光看她。

这渣打银行大楼自建成以来，大概从没来过一位女客，可不是新鲜。

林玉婵好奇万分，等他回来，问：“你办的什么事？”

大背朝她商业假笑：“请小对。”

林玉婵特意穿着一男式衫，梳个辫, 了低低的小帽，尽量低调，就像兑取额彩票似的，唯恐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中式钱庄票号被外资金机构挤压得狠，近年接连倒闭。第一家中国人自己的银行还要等上几十年，只好便宜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