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商，而是居然和中国人同合污的时候，已然悔之晚矣。

无怪维克多满脸不兴，一副丧权辱国的憋屈样。

林玉婵噗的一声，只见维克多一边磨磨蹭蹭往岸上走，一边还在朝自己挤眉，不多不少，又眨两。

——“林小，如果你被这个恶绑架了，就眨两。”

她想起维克多的话，忍俊不禁，轻声对苏官：“他一定有很大的把柄攥在你手里。”

“至少他这么以为。”苏官没跟着她乐，朝维克多挥挥手，打发他走，“了我二十两银呢，计时工费比华人买办贵多了。”

维克多那日被苏官诈了一句“天香楼”，吓得一星期没敢去浪，以为自己撞上了上海滩黑手党、远东的罗宾汉，走在路上觉得浑针扎，只恐到都是这老大哥的线。

所以当苏官找到他，让他傀儡，代表义兴谈判船之事，维克多除了答应，不敢再说二话。

维克多调整心态，扶正自己上的帽，风度翩翩了船。

跟苏官而过时，维克多终于忍不住，侧在他耳边说：“我今日可以向你卑躬屈膝。但你别忘了，你的祖国只能向我的祖国低。苏先生，你的本事再大，也改变不了这一简单的事实。”

苏官眉目森然，过了许久，才冷淡地说：“我们是雇佣关系。你的膝盖并没有被我钱买走，列文先生。”

维克多一时没懂他的意思，冷笑一声，扬而去。

苏官一言不发，走过那大的桨叶，舵室。那上面摊着些船舶文件，有些被翻了。他一一收起来。

船是二手船，因他买得急，不及清理，室还零碎遗着它上一任主人的痕迹：几旗昌洋行的商标木牌，一排老旧的布告贴纸，隙里存着烟灰，浸的箱里泡着生锈的扳手工。橱里还被国手藏了半瓶烈酒，倒着几个脏兮兮的玻璃杯。

但现在这船是他的了。一定要净净。

苏官慢慢收拾室杂，不抬睛说：“虽然银钱回本，但要雇有经验的手和技师作，燃料和维护费也涨船。而且利益相关的洋行也许不会死心，还会继续给我使绊。所以负债暂时还无法全勾销，我会照债务的优先顺序尽快还清。林姑娘，你参观也参观过了，应该对我的偿还能力放心。若没别的事……”

他自顾自说着，忽然觉得对面很久没声了。余光瞟一，心里微颤。

小姑娘定定地看着他，脸白得像秋月，眶周围却一圈红，而且那红由淡及，扩散到眉梢边缘。薄薄的淡红双抿成一字，嘴角轻微抖动，极力忍着什么。

和她那日在渣打银行受了委屈后的模样如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