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欧文医师随后说：“很不巧，库存的‘依打’没有了，个星期才能船运到货。我方才一直在试图说服这位病患，鸦片可以替代……中国几乎人人鸦片，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苏官轻轻白她一，郁郁：“怎么跟别人联手欺负我。”

“麻醉剂不会上瘾。”

欧文医师茫然摇。这些发明也是刚刚问世，相关名词尚未传中国，在上海也没有西医习惯使用。

林玉婵瞟一边那苍白的孤魂野鬼，犹豫片刻, 说：“朋友。”

洋人输鸦片华，一开始也宣称“药用”；病人用了，也确实浑舒坦。

“不用你。我忍得。”

小姑娘在为他着急。

“古人”冥顽不化地撂一句：“反正我不用麻醉剂。直接手术行吗？”

欧文医师在后面气急败坏：“绝对不行！弹片太, 中国郎中不可能来！要是腹腔脏就连上帝也……”

“……虽然效果可能逊一些，”欧文医师咳嗽一声，“我警告你，如果你一定要等待一个礼拜，伤会恶化得超你的想象。”

为鸦片战争最前沿的受害者，广东仔苏官对此有严格的警惕。

不是洋医生说她都不知, 这反贼看起来衣冠楚楚, 里埋着弹片！

见林玉婵依旧态度决地挡在自己前，他面微微一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此时的西医不像后世医生那样穿一白大褂, 而是西装革履的打扮，猛一看像是个洋行里生意的。

然后发现，“停药”之后，就永远舒坦不回来了。

“啊啊, 麻醉。依打，麻醉剂。”欧文医师总算想起这个词, 努力捋着上的结，笑容满面, “谢科学，它控制了疼痛。”

欧文医师脸一臭，明显当他无理取闹：“我只有一个助手，不住你。”

苏官冷笑，转向林玉婵，轻声：“说来说去就是让我用鸦片。咱们走吧。”

林玉婵却依旧倔拦在他前。

“你是——家属？”

然后这位“朋友”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地拦住苏官的去路, 严厉对他说：“别走。今天不手术你别想这个门。”

欧文医师都不抬，“那些不想麻醉剂费用，中途手术台逃跑的病人，术前都跟我夸过这大话。”

她顿了顿，解释，“海关的洋人都说，在他们国家已大规模应用了。”

“一个礼拜我也不等。”苏官从椅背上捞起薄呢斗篷，轻轻皱眉，缓慢地给自己披上，“谁知你们的‘依打’会不会也上瘾。”

为了让旧义兴里那些瘾君戒烟，他用了什么手段，偶尔回想，自己依旧心有余悸。苏官人双标，才不想自己也经历那么一次。

对大清的古人来说，更是听都没听过。

“我就说嘛。让‘跌打蔡’诊治就够了。”他轻声, “阿妹, 咱们走。”

医生喧哗半天, 这才注意到林玉婵, 将她仔细打量一番, 狐疑地问：

苏官莞尔。

她搜索脑海的知识，小心放低声，又问欧文医师：“其他类的麻醉剂——嗯，笑气、氯`仿……”

林玉婵转向欧文医师, 对他说：“Ether是乙`醚——你们有麻醉剂？”

苏官微微冷笑，呼急促而浅。

面有些黯淡，在窗刺目的白日光照, 五官显得冷峻而朗, 肌肤少有血。

话音轻柔，好像只是请她去吃个早茶。

但途旅行归来, 憔悴些也正常。他穿着整齐的衫褂，不像受什么重伤的模样……

林玉婵惊喜万分。这年代已经有麻醉术了，少受好多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