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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普顿小还在等车。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

她小吃一惊，回：“娜？”

跟这个乖巧的中国小姑娘认识一年，康普顿小对中国人的偏见总算没那么重，知林玉婵上没有蚤虱传染病，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巫术，被她拍一没什么。

“康普顿小，”林玉婵小心斟酌措辞，“我……我觉得你方才那些话，讲得很好。”

康普顿小不解，低看看她：“我的什么话？关于史密斯小生日舞会裙裁剪的建议吗？”

“不，”林玉婵说，“关于……女公众事务的那些。”

虽然跟康普顿小算是熟人，但往日跟她聊天的容仅限于茶心和慈善。一次聊别的话题，她不知这大小肯不肯给面。

还好，康普顿小并没有觉得她越界。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她托着自己的束腰，有不好意思，“给报纸写东西有什么好，谁稀罕那稿费啊，不够我条裙的。”

林玉婵忍住一笑。

“在有些方面，英国和中国一样落后，不是吗？”

康普顿小：“……”

居然无法反驳，太可恶了。

林玉婵心里飞速盘算，心微微加速，字斟句酌地慢慢说：“一个建议。《北华捷报》接受匿名投稿，其实你可以考虑……等发表了之后再告诉令尊，让他无话可说……”

“不行的。”康普顿小显然已经想过这个损招，摇摇，“我父亲认识我的文风。不是诗歌还是剧本，他会一看来的。”

“新闻报呢？”林玉婵立刻说，“客观的、不带个人的事实陈述……嗯，应该不会暴你的个人文风。以匿名记者的份写一篇新闻报，如果足够彩，他们也会采用的。我见过这样的先例。”

康普顿小被这个想法引了，微微皱起眉。

车夫礼貌地请她上车，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让车夫等着。

“不行。”但她随后还是失望地说，“我每天呆在家里，看到听到的新闻都是一周后的过时馊饭。相信我，如果我敢跑到码上打听新鲜故事，我母亲会把我的打断。”

林玉婵抬起，目光清亮，看着康普顿小那双褐的睛。

“其实……我这里有个现成的独家新闻素材，本来也想去找你父亲的报馆爆料。但今日听了你的一番言论，我觉得，如果请你来写，一定会更加细致彩。不知康普顿小，肯不肯赏脸？”

卖茶的一成了介绍工作的。康普顿小一时间有没反应过来，狐疑地打量这个格小、神灵动的中国姑娘，寻思她好像并没有骗人的前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