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官淡淡：“不说这些。我问你要三千两银什么。”

“这些都是洋人充分介的成熟市场。你怎么保证赚钱？”

“博雅的牌不能砸。人员不能开。这是容先生的条件。茶叶当然还要继续，但也要开拓其他市场，保证收益。这三千两，是启动资金。”

她准备充分，取几张手抄表格。

她：“还有生丝。都正在办牌照。”

苏官没被她这画饼馋到，微笑。

苏官凝神听着，不由得微微欠，目光顺着她那细细的手指，在一串串数字上描摹。

他攥着空勺，脸绯红，七窍生烟。方才的那些酒开始上。

林玉婵却嗤的一笑：“别装啦。我没那么脆弱。公私分明，该怎么谈怎么谈。”

“而今年上半年……”

“譬如宁波一港，前年，也就是1861年，棉量为5489担——这还是我参与算的，因为那年年底，宁波被太平军占领，浙海关都放假了——而去年，宁波港棉为19648担，增加三倍多。

毕竟，跟一个和他暧昧不清的姑娘谈生意，全上海他怕是独一人。没有先例给他借鉴，告诉他该怎么拿这个度。

船运才是旱涝保收，不什么货走红，总是需要运输的嘛。

这小坏东西，一边公然勾引他，一边让他“公私分明”！

好在她也是到为止，趁他发愣，拿回主动权。

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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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有棉货样本，即便海关给不棉的成价，但单凭这些统计数据，她也十分确信，棉市场如今于上升期，需求远大于供给。现在介，只要不被坑，赔本概率极小。

海关还搞这个？

苏官迅速端正态度，问：“棉？”

林玉婵微笑：“江海关有个半开放的资料室，里面有历年货总结，只要递申请就能去看。赫大人新搞的，里面又都是英文，目前少有人知。你瞧。”

他格如此。平日的温柔纯善都是画。对手劲时，一不小心就攻击极，气场横扫方圆三丈远。

他咳嗽一声，换个语气：“阿妹，你实话跟我说……”

他顿了顿，放柔气，：“请你告诉我……”

他十分确信，全上海滩的华商，他是第二个知晓此事的。

又不能退让，又不愿欺负她……

但是不妨让这实诚姑娘给自己打打工，赚零钱。

话音刚落，才意识到，他又犯老病，对她似乎有太霸了。

一些锐的、思想开明的华商，已经意识到信息的价值。然而中国海关把持在外人手里，寻常华商哪有条件这总结。

“而今年上半年，”林玉婵满意地看到苏官发亮，轻声说，“宁波一港，棉量已超过一万担——要知，新棉秋季采摘，这之前的棉，只是去年的零星库存而已，真正的疯狂采购季还没到呢——苏老板，想不想改行？这是闭捡钱的行啊。免费送你。”

他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事。

即便是消息灵通如苏官，也只能是从旗昌洋行的洋人那里，听到只言片语，说他们打算卖船棉，而推测棉的上升行——也只是行，数字什么的不要想。

然后扭看一门帘，回来一探，居然叼住他手里的瓷勺，心安理得地吃了一酒酿圆。

苏官：“……”

他还凶得起来？

语气有别扭。

而他早就保证过的，再也不会对她凶。

如今容先生撂挑不, 没了战区茶这一项利线路，博雅又回到了我参与之前的原——没有足够亮的货, 场地和人员开支大，每个月勉收支平衡。我清算了所有亏本的生意，也试着从其他渠茶，但再也找不到像以前那样价廉的。如果要维持原先的品质，成本至少提两倍。也基本不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