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手糙得像树，皲裂的纹路里渗暗的血。趁吃饭的时候, 快手快脚用布包好, 免得血染污了洁白的棉。

满满一大盒，分装在不同小罐里。

林玉婵嘴里叼着块佛手果，糊糊招呼那船工伙计：“大哥来尝尝，清去火，不是太甜！”

问题时，原棉质量低鉴定，现在可没有全国标准。好不好，收不收，还不是全靠买办一张嘴。

他往嘴里了颗话梅，隐帘后面。

都有不敢相信。一颗话梅威力那么大？

他生津，冷冷：“不吃，上火！”

说着扔过去一个话梅罐，上面果然包了一层纸，写着凉果铺的店名和地址。

再看那包装，上海标准有土气过时。但对广东人来说，是标准的“小时候”零嘴。

郑观应的脚步忍不住慢了半拍。

林玉婵请船工泊了船, 再次回到郑观应看好的这一片棉田。

“这……要不我们自己去寻吧。谢谢姑婆……”

仆人抱着个话梅罐，不知所措。

郑观应眸暗了暗。刚才那顿大鱼大，味不合不说，简直快腻死他。

郑观应这货，又要自己当裁判，又要当选手，自攻自受上瘾了还！

摘棉的女工班休息，抓时间往嘴里馒，咕嘟咕嘟的怼凉。然后一边嚼, 一边跑回田地里继续工作, 弯着腰, 机械地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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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也暂时去吃午饭了。凉棚里的仆人在收拾酒桌残局。

他转要上车，脚步又犹豫。

她拿的原棉，必须能让郑观应无言以怼。

第140章

片刻后，仆人跑到林玉婵她们旁边，陪着笑。

…………………………

只好回朝自家主人看了看。

单看那颜，鲜滴，仿佛一把人带回了那烟火气缭绕的广州上九。

林玉婵跟妹大哥们七手八脚地收摊，碗筷顺手在浜里洗了，又烧喝茶。

大佬很狡猾。他好似拨了一句，但其实什么都没说。

“祥升是标杆。”郑观应从骡车里探个，冷淡说，“我不小气。超过祥升质量，都收。”

到时他一句话，“不合格”，怎么办？

林玉婵忙话：“别，他们店面只开半日，现在已关张啦！——哎，大哥拿去啦，不值几个钱，况且都被我们打开吃过了。”

“敢问姑婆，”仆人问，“这些凉果是哪里买的？”

林玉婵再咬一凉果，满腹生香。

他的意思是，如果博雅提供的原棉样品，质量上不逊于他自己的祥升号提供给宝顺洋行的原棉，那他就收。

冷不防那林姑娘朝他招手，笑容纯真：“老乡，来话梅呀！正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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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为难。他也不识字！

小船刚开动，忽然嗒嗒声响，旁边路上骡车慢驶，和小船并排。

红姑大大方方答：“张江镇上，有家州铺，价格很平。我不识字，铺名写在这，你拿去吧！”

最后，林玉婵吩咐船工伙计：“走。咱们再去周浦看看。要走多久？”

林玉婵也皱着眉，好好把郑观应最后这句话琢磨一遍，觉得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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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里，红姑和念姑面面相觑：“他说的什么意思？是肯收我们棉了？”

凉果的甜香气直冲鼻孔。清清，十分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