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官忽然又想起什么，放碗，饮一大茶，叫她：“阿妹，跟我来。两位阿失陪。茶茶叶在橱柜，随便取。”

林玉婵起跟上。反正她也吃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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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两门，回到义兴，上三楼，来到苏官的卧室，钥匙开门。

她撇嘴。义兴已打烊，伙计大多收工。这次倒不怕人瞧见。

她视死如归地跟去。

小少爷并没有趁机吃豆腐，而是径直开了一个带锁的小屉，轻轻捧一副地图小册。

“记得这个吗？”

义兴柜台夹层里发现的、十年前小刀会的势力地图。

很详尽，街均标示完整。和现在的上海行政区划稍有，但相差不大。

苏官让她坐在书桌旁，地图摊开，自己撑在她后，一手指慢慢在地图上动。

“看上海县城……衣街，小南门，董家渡路，王家码……”

他专注时，不设伪装，嗓音温柔，念几个地名，都让人脸红耳。

林玉婵背后到他的温，努力将目光聚焦在他指尖，看到一行褪的小字。

“衣公所……”她惊喜回，对上那双漆黑的睛，“这是棉行业工会？”

有行业工会，就可能有统一的质量标准！

“现在没听说过，”苏官，“大约也是小刀会占城期间毁掉的。不过……”

他轻轻揭过地图一页。蝇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商铺和个人的名称——都是曾经对洪门友好的势力，可以响应江浙分舵的揭竿而起。

这些陈年旧地址，当初在柜台夹层里发现时，作为一个资合格的反贼，本该一把火烧掉。

但苏官也不是什么正经反贼，一念之差，把它留了。

对生意人来说，人脉信息比什么都要。他也自信能将这些东西保护好，决不让无之人看到。

林玉婵将煤油灯移近一些，仔细分辨。

“啊……这几个人，都在衣公所挂名。”

多半曾经是行业工会的职员。

如果他们还活着……

就是她要找的老专家！郑观应也不得不认可的行业前辈！

林玉婵激动得呼急促，伸手去拿他桌上的笔墨，自作主张：“借我抄一！”

听到后一声笑。她不等霸总开讨谢礼，主动甜甜说：“那些州凉果，其实我请红姑买了两份。另一盒全新未开，放在楼茶室啦。”

苏官俯低，嘴贴在她耳，冷笑：“一盒凉果就换一个行业工会？”

她全一激灵，小声说：“那你要什么？”

他没说话，许久，才模仿她的语气，原话回敬：“先欠着吧。”

还没敲来的竹杠就等于不存在。林玉婵且顾，也就自行开动，摸了一张纸。

滋滋地刚笔，忽然鼻尖微微一凉。

被他抹了什么东西！

“继续写。”苏官依旧俯在她后，但右手环了过来，慢条斯理，指尖在她鼻梁，极轻极轻的了一，“别我。”

林玉婵：“……”

手抖。

再看着那歪七扭八的字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西洋冷霜。”一个小小玻璃罐，推到她手边，“天时用，一就够。比你的凡士林。”

林玉婵惊讶不已，小小一声：“哇。”

玻璃瓶，铁盖。本以为这些东西是二十世纪以后的产呢。没想到现在就有生产。

而这牌她居然认得。旁氏。

——不得了，这才十九世纪，就开始请男神带货了？

不得不说，比这个时代的糙凡士林百倍。甚至比她小时候用过的、二十一世纪的廉价面霜还要好用得多。虽然貌不惊人，但沁凉，涂在她晒红了的肌肤上，很舒服。

她心疾了半拍，小声：“我、我自己涂，谢谢。”

“继续写。”

苏官用指肚慢慢往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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