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林玉婵十分确信，在大洋彼岸，工农业界对于各原棉，肯定已经有成熟的量化品质标准。

但棉的标准不适用于土棉。洋人也不会费心给中国土棉设计标准。那些投洋行的华人专家们，也不会免费给她授课。

只能从零开始，用土办法，慢慢构造属于自己的系。

黄老絮絮叨叨讲了个把小时，林玉婵觉得已经初步摸清了主中国棉商的鉴定标准，笔记记了十几页。

接来，就是自己想办法，把这些标准量化。

到时白纸黑字的测量数据来，一是方便她甄选货，二是拿到宝顺洋行之后，让郑观应无话可说。

着雀斑的小黄姑娘戳戳她，递来一个破陶碗，里面盛满了心剥的石榴籽。绛的果如同红宝石，即便盛在肮脏缺的碗里，也让人垂涎滴。

林玉婵惊讶。小孩都嘴馋，她竟然一颗没吃。

赶摇摇手：“给你的。”

小黄姑娘又把碗端给爷爷。黄老顺手一抓一把，往嘴里送。

离上一次吃果，大概已有十几年了。黄老满目沧桑，叹气，有看到林玉婵铺开的那一堆密仪，呵呵笑了。

“没用的，小姑娘，”黄老双复明，上变回了酒桌上指江山的富商模样，指着她说，“我和你讲，有经验的人都看手。当年我揣着五十银元来上海，打拼一个大商铺，靠的就是这份手！你这样的，摸个棉还要上尺，很外行的！恩人哎，你家里到底是不是棉的！”

林玉婵笑一笑，不打算跟老专家争。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现在是蒸汽时代，第一次工业革命已近尾声。传统的“中庸”、“模糊”迟早被淘汰。

黄老手指，又抓了另一团棉。不料手上还有石榴，洁白的棉铃一染红小半。

黄老暴躁地一甩手：“没事给我吃石榴什么！没看到我在验货么！”

小孙女习惯缩，细声辩解：“我……”

嗒的一声，林玉婵举卡尺，架住了黄老的掌。

黄老眉竖起，“你……”

“老人家，”林玉婵克制绪，冷淡地一笑，“我今日来，是想请您参与，重启衣公所。其中琐事，我会派人协助。您若答应，以后就是新衣公所第一任理事，我可以月酌给予补贴。您拿了这钱，再去自营生意，往来无禁忌。这里是定金，银元十块，您先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