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客也要十二三。与其再养几年，现在脱手，回笼资金，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用神指指林玉婵。小姑娘也没怎么吃喝，一桌茶心，她只剥了个石榴。细细的白手指划开红的果，一一的剥离石榴籽，间或往嘴里丢一颗，红红的嘴微微咀嚼，然后灵巧吐小小的石榴。

只牵个线而已，惯例是百分之三回扣，他们不知！

“要家清白的。”谁知小少爷一句话堵回去，“最好刚卖来。不要别人调`教过的。越穷越好，我妹妹就喜扮救人的菩萨。”

林玉婵笑：“不信。”

与其说是吃果，更像是打发时间。

如此，才有趣。

“三成……两成五。少爷小是天香楼恩人，家不敢坑，只拿两成五！少爷小等着，家上去给你们找人！”

带着这阅历上的优越，她对苏官的这句话也没怀疑，笑：“有有有，我这里恰有几个十来岁的姑娘，调`教得很懂礼貌……”

妈妈摸着，笑着敷衍两句。傻才白给人牵线呢。

苏官眉目一霎，喜望外：“那有劳了。”

上又：“不过我有相识的牙人，全上海新脱手的小姑娘，用用心都能打听到！”

苏官看老鸨打哈哈，有着急，旁敲侧击好几句，才“忽然”想起什么，悄声问林玉婵：“是不是要给介绍费啊？给多少？”

阁里剩一对早恋的小鸳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

至于别人买回去是不是组戏班……老鸨才不呢。

所以妈妈这题不敢答，天坠举了无数例，表明这里的姑娘原先都是如何凄惨穷困，主动卖；自己钱把人买，培养成人间尤，让她们吃饱穿，每天换漂亮衣服，是多么的无私奉献，多么的功德无量。

苏官耐心听完，才略带讥刺地微笑：“你慌什么。”

果然，妈妈已完全戏，为难：“这……要求这么多，我这里没有啊。”

先把自己装成一个略懂行的半瓶，青涩而自以为是，消除对方戒心，然后真真假假，提一个看似很无害、很合算的买卖。

妈妈想，年轻人，果然了。瞒不住她这个阅尽风的老太太。

“六块银元别浪费。”苏官伸手扒拉心盘，找一块鲜貌的栗糕，掰两半，一半递给她，“晚饭就这个了。预算不足，凑合一。”

他张就是一串行话，茶围赏金给得恰到好，门之后一不怵，几句话，把从业多年的老鸨都忽悠住了，不信他是初次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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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姑娘们都是被迫营业，颜笑……听着多煞风景啊。

说完，笑眯眯看着妈妈，起拱手。

“小少爷，懂行的？”她忽然板起脸，拿个桃当惊堂木，啪的一拍桌，“以前来过？”

林玉婵面无表，静坐刷脸，听他胡诌。

林玉婵接过，没吃，扶正小帽，笑盈盈打量他。

他微微一笑：“我妹妹想在家里组个戏班，买几个十岁上的小姑娘。你手可有人？”

林玉婵满脸天真，也很合地跟他商量：“不知啊，他们规矩是多少？两成？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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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看来，苏官胡诌也诌得比较有技巧，跟他当初忽悠整个德丰行买茶叶的那次，策略上异曲同工。

妈妈一愣，随后神态放松来，轻轻一笑。

他话音带讥讽，好像对“妹妹”此举颇为嘲。但说话间，不经意地瞥了林玉婵一，目光中却闪过温亲昵之。

还一一个“妹妹”呢，亲兄妹有随随便便拉小手的吗？

“怎么会。”苏官泰然自若，咬一栗糕，“有这闲钱我攒着买船。“

就是个“郎妾意”，最好让他们觉得，中意的姑娘是专门沦落风尘，命里就该等着他这个良人的。

妈妈脑里轰的一声，脸立刻灿烂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笑容绽开，皱纹里几层白`粉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