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自梳女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她一肚主意, 那双大睛看着纯真，里也盛着不少坏儿。

林玉婵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团火。

好大红姑神忐忑, 捻着自己腰带, 反复问：“不犯法吧？不会引来官差吧？”

祥升号里的邓伙计扫完地，正要来门板，猛地看到路上有个女人烧纸，皱皱眉，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左边第四家, 去吧。”

林玉婵霎时间全燥。这人有病！

宵禁前半小时，林玉婵拉上红姑念姑, 悄悄来到赵家湾街。

“习惯就好。”

“来来, 红姑念姑，这边。”

林玉婵笑：“放心。上海难民多，每天都有给故去亲友烧纸的。只要别着人家的房, 没人你。”

两人拎着纸钱，大大方方走赵家湾街, 来到祥升号门。

自梳女妹熟练地烧着纸，嘴里念念有词。那纸堆里渐渐放红光。

跟祥升号相邻的一座大屋, 没窗，明显是跟商铺相邻的仓库。

上次苏官远航差之前，死赖脸，非她要了件随品。

她给了块香皂，他也没怎么用，想必一路上就拿着玩。

门板半落, 商铺已经收工，一个伙计在刷刷扫地。

这阵上海港的棉价格上蹿，看似妖气冲天，但林玉婵始终觉得，价格是供需关系决定的。市场不应该是赌场。

不如，先试探一大佬的动向。

如果他的棉早就手，那林玉婵觉得，自己也别抱希望，赶割止损。

“妹仔, 要拿你的工钱也不容易，什么异想天开的活计都得。”

她们恍惚觉得自己也变年轻了, 回到了闺女时, 那调捣、不知忧愁的岁月。

她不能意气用事，像那个炒票的看门大爷似的，买卖全靠撞大运。

林玉婵自己来到巷另一，找个屋檐躲了，看闹不嫌事大。

--------------------

第149章

这次又是临差……

“正好给我老母烧钱。”红姑笑, “托你的福。”

……

红姑往地上铺块布, 念姑就地一坐，洋火柴一划，开始烧纸。

但她也有收获。苏官提醒她：郑观应自己囤的棉，卖去没有？

焦黑的纸钱带着火星，像一个个萤火虫，随风飞舞，卷空中。

红姑系巾, 踮着双半大不小的脚，灵活地过路边一个臭沟, 脸上现笑意。

毕竟是陌生人。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年还不兴“文明祭奠”。逢年过节遇忌日，老百姓想跟列祖列宗沟通一，叙叙近况，拿纸钱烧一烧，太正常不过。

然意识到什么，脸慢慢爬上红。

林玉婵说完, 给念姑一盒洋火柴, 一大兜纸钱。

今天上午，苏官帮她搬家，平白骗了她一件小裙。

果然，几个行人路过，对红姑正不看，只是绕开了燃烧的纸堆。

如果他还囤着大量棉，那就说明，在这个消息灵通的买办里，棉价格还可以挽救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