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官微微凝眉，思考片刻，：“我怎么觉得这是某考卷的标准答案？”

想了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拥抱。

跟救命的银比起来，让洋人稍微误会一又何妨呢。

两只小驴还乖乖地拴在远。史密斯终于贼心暂歇，回船上去了。

林玉婵害羞，低声抗议：“我又不瘸。”

老和尚以常理揣度，谈论着寻常人最关心的几样话题。却不料这些所谓人生大事，是早就被他扔人生垃圾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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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问。只怕多问一句，就会打破这个脆弱的默契。

或许，是在等他毁约弃誓，言求娶么？

“‘凡事正途难成功，偏途侥幸可得意’——你看看，那老和尚还是有两的嘛。知我们要绕路。”林玉婵笑着探走去，一面自语，“好小哦，法海当年一定是个死宅……”

苏官低解释：“大家都喜白蛇，不喜法海。”

苏官轻轻咬嘴，捋平她几不听话的发，改：“谢谢你。”

苏官捡片树叶，原地鞋，一边闷笑，重复她的绕令：“残暴专`制反人民的……唔，封建卫士。”

他想说的是对不起。让我耽误了你。

她在里一声小小叫：“苏……”

山路上，清霜苔藓布满石阶断面，比上山更是难行。两人默默无言，专心看路。

于是只能说，谢谢你。

他不由猜测，难她是他昏了？也不像啊。

林玉婵觉得这个谢谢有些突兀。都快一年过去了，本以为他早就放包袱了呢。

苏官于是顺着走过去，抬打量，笑：“那是法海。相传古时里盘踞白蛇，法海赶走白蛇，占了这个开山修行，才有后来的金山寺。”

“嗯……”这题有难，他想了想才说，“白蛇是靓女。法海是老和尚。”

林玉婵捂脸失笑，从他怀里来，跑向法海。

只是走两步，鞋看就要泡。林玉婵一转，建议：“走那边！那个崖山有路，你看。”

她笑问：“为什么？”

只是江上涨，河滩的路愈发泥泞。本来若隐若现的栈不知被谁踢翻，木板四仰八叉地泡在里。

她又胡思想：这些英文导游牌若是留存一百五十年，不知会不会变成网红文，成为镇江佛教界与国际接轨的早期铁证……

但照以往的经验，苏官也知，“对不起”三个字说，必定换回她一连串轻描淡写的回应，也不知是真豁达还是假大度，看似十分迁就他。

林玉婵不忿：“肯定是史密斯踢的。让咱们走一脚泥。”

林玉婵跟他抬杠：“跟戏里唱的一不一样。”

一个人有怪癖不怕。边自有人心纠正，无私地把你推回正常的生活轨迹。

逆而行为什么艰难，就是因为边不但没人助力，反而时时刻刻有人在耳边提醒，告诉你到底有多怪。

将她抱一段小崖的时候，苏官忽然低声说：“阿妹……”

她真的不介意一直男女朋友呀，他怎么就不信呢！

他轻轻抚她帽檐的发辫。小姑娘其实是很招男人喜的。若没他，她早就可以给自己寻个安稳的生活，心安理得某个人的太太，不必像现在这样，连乘船远门都束手束脚。

那也没办法。苏官脆弯腰，直接把她横抱起来，轻轻一小团，自己在石块和泥滩中稳步而行。

就怕两个人抱团逆反，互相从对方上汲取能量，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上个不差钱的傻白甜，能给寺里增加不少收。

“错。”林玉婵抬手他鼻，“因为白蛇追求和自由，而法海代表残暴专`制反人民的封建卫士。”

林玉婵知他还在介怀那老和尚解签时的话，轻轻一笑：“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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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残缺的石板路，多绕半里，就能回到栓驴的地方。

苏官恍若没听见，低声一笑，反倒把她往前拢得更些。

小姑娘跟着他，没有什么风光名分，这福利总少不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