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功平平，时兴戏曲弹词一概不会，只能唱粤语儿歌。

冬日里空气燥，橡胶上静电十足。

林玉婵说到到，打开屉，找纸张剪刀，灵活地剪几个穿裙的小人，摊在桌上。

这就属于得理不饶人了。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扒拉来，用力拽着，拉他回到卧舱。

扑哧一声，苏官彻底绷不住，像个沉湎歌舞的昏君，笑得心满意足。

“我……我给你舞。”

“地球仪是洋行送来抵款的没错，”他低声说，“但那是我用许多人换的。我见你一直喜这些东西。”

一个小纸人动了，随后是另一个，轻飘飘地附到橡胶上，又轻飘飘地落来。此起彼落，闹闹，当真像是在舞。

落了。他叹气。

苏官忍不住，轻轻摸摸她后脑勺。颈后的细发绒绒，手很好。

大舵主果然组织能力极。他指挥的小人，一个个都奇懈怠，躺着不动。

有的纸人脚上，好像拿大；有的玉横陈，宛如平地飞升；还有白鹤亮翅的、倒挂金钟的、金独立的……

“还有三个月。”

这人哄人也不熟练，行敷衍。

让她以为，地球仪是从天而降，被谁忽然给他的。

他说：“那你可以跟我商量呀。”

苏官自觉丢脸，问：“什么原理？”

因为静电没了。

苏官板着脸问：“你怎么赔罪？”

“哪里学的这些七八糟？真是玩丧志。”他抢过橡胶，兴致说，“让我玩玩。”

要不是今日她把它快送人，这些他是打算一直埋心里吗？

苏官认真掂量了一。忽然看着她，低声说：

苏官说完，轻轻折好手中的草稿纸，回信封，送回她手里。

“有只雀仔跌落，跌落，跌落；有只雀仔跌落，俾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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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他的衣摆，用力把他推到墙边，轻轻柔柔地抱住，耐心解释：“徐先生父，还有军械所里其他人，他们不要功名利禄，一辈都投西学研究，却连一个像样的地球仪都买不到。我只是觉得，他们比我更需要那个地球仪。你就算生我气，我也会给的。

苏官不太服气，冷冷回：“那你——你可以多求我几次。可以变着样多求我几次。”

“我也是好傻，以为若显得财迷心窍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惹你不快……”

林玉婵笑问：“不怪我了？”

然后又从工箱里找个橡胶，在墙上的帽上几，悬空到小纸人上方。

昏君龙颜大悦，了。

他坐，向后一仰，准备观赏。

林玉婵怔住。

林玉婵见他态度稍，立刻顺杆爬，笑：“当时是没镜，你不知你瞪我的那副模样呀，像要把我吃了似的，我只是提了个‘送’字你就那样，我可不敢商量呀。”

看她说得一本正经。苏官瞳孔一缩，差笑声。

林玉婵简单讲了生电的原理，又指挥他将那橡胶了，小人总算勤快起来，顺着他的意思，走起了太空步。

林玉婵偷偷瞧一苏官。他眉目间冰封稍，看得神。

“总之，我瞒了你，是我不对。现在我赔罪，请小少爷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林玉婵一时间懵然，“什么？”

她豁去面，开乐。

林玉婵笑得枝颤。

少女的神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意味。语气却异常决，明摆着毫不妥协。

卧舱空地方圆三五尺，站两个人都嫌挤，她还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