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船上现藏着来路不明的叛匪，不事发与否，必须备上大额现钞，以备不时之需。

小贩喜望外，刚要拜谢，苏官又补充：“待会把你刚才捧我阔气的那些话，再格外好好发挥，要让他们觉得不掏钱就不好意思，抠门就是犯罪，斤斤计较就是坏良心——懂吗？”

“告诉那个女孩，”他怒气冲冲地叫维克多翻译，“机是我找圣彼得堡皇家大学的工程师设计的，图纸我没有，可以给她一个钟的时间随便看。现在让她去给我把外那群东方蛮赶走！快！快！”

苏官不由得一笑。

还是很不客气地拒绝：“我太太不喜。”

一个机灵的小贩趁机敲开雅间门，提着一篮里胡哨，探探脑地笑：“少爷等人呢？闲着也是闲着，来给家里太太挑件首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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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一份？放心啦，我的厂房在上海，不跟你抢生意。”

“还不来！那个林姑娘多半被他们收买了！要么就是欺负了！”朱老板跟一群茶商骂骂咧咧，越走越近，“趁着巡捕不在，咱们去，自己动手，把他们的妖怪机砸了算了！就算治罪，咱们有公所，有关系，几块破铁，凑钱赔给他就是！官府还能真把我们全汉的茶行茶栈给关了不成？”

因为知林玉婵不喜这些装饰。他自己也看不上现在的民间审，觉得过于俗艳浮夸，不足。

小贩却不轻易言弃，连忙笑：“她喜不喜无所谓，少爷您喜就行嘛！少爷这一表人才，您的太太必定是善解人意的闺秀。您生意兴隆，手阔气，钱给她打扮，她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关键不在于这面的式样，而在您的一片心意。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这簪她上她也看不见，归究底是给男人看的嘛！”

“才不错。我教你个乖。”苏官不计前嫌地微微一笑，低声吩咐，“过一个时辰再来。到时候在座的都是比我还阔气的大老板，不愁你的首饰卖不去。”

苏官忽然又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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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诺夫然变：“你怎么敢……”

李维诺夫听不懂，维克多可是听了大概，顿时脸发白。

他没跟着林玉婵往租界走，而是去了反方向的老县城。先光顾了五六个银铺，分批把那些金银首饰换成汇票，近千银贴放好。

忍气吞声，就要转门。

“您方才亲所言，推崇公开公平的竞争。不会连一份机图纸都想着垄断吧？您也说了，日后来汉办厂的外商会越来越多，他们会带来各式各样的西洋机械。您这几台蒸汽机，也算不上什么宝贝呀。”

好像他真有个太太似的。

人穷志短。小贩只能从命。

不过今日全城戒严，洽谈的友商们行不便，显然已经迟到。

汉是河航线上的最后一个开埠港。早在自沪启航之前，他就联络了几个当地船运商，打算将一些泊位和货栈收归己有，方便调度。

船“娜”大扫除完毕，所有舱位净整齐，盥洗室用江冲了好几遍，准备迎接新一拨客人。

小贩千恩万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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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找到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茶楼，雅间里要壶茶，耐心等。

然后友光顾了几个挂铜钱旗的当地商铺，刷个脸，确认大伙还都在安居乐业，没有开小差的。

涮我呢？

苏官给自己安排好一个临时的托，然后正襟危坐，准备迎战。

苏官看着手们将船拾掇完毕，责令将滞留底舱的几十个特殊乘客严加看守，自己悄然船。

李维诺夫嚎了一声，真真气成一熊。

冷不防窗外几声喧闹呼喝。

小贩：“……”

苏官彻底听得不耐烦，只好说实话：“我没娶亲。”

厂里那些躲闲的中国工人集一震，不等洋老板吩咐，小跑着从后门溜走。

有行业工会兜底，茶商们底气都足。咣当一声响，不知什么东西砸了顺丰茶厂大门。

小姑娘趁人之危，借机勒索，简直不讲武德。李维诺夫用俄语嘟囔抱怨，就要拂袖而去。

还挑首饰。刚才他怀里揣着几十件金银首饰，一件没留，都换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