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小，谢谢你告知，在我的领事辖范围，居然还有隶制的存在。今日这一幕会被历史记录来的，我们离全人类的解放事业又近了一步。”

谁让大清是怂包，在中国的土地上对付洋人，还得靠洋人自己。

去之后只待了一刻钟，就跟领事先生一拍即合。

“小，你满足你在上的慈善心了？”圣诞愤怒地竖起眉，低声说，“可我的儿女儿还在阿拉的史密斯庄园。今天我可以一走了之，他们呢？史密斯先生会把他们卖给别的隶主，然后改名字，我再也见不到他们……”

国战正酣，废运动如火如荼，是人人都能蹭上一蹭的。

“大人，这洋人可能在他们本国犯了罪，被这领事捉拿了，正宣判哩！”

她在上海时积极关注时事，托洋太太闺午茶的福，也能偶尔知晓一些报纸上没有的消息。

圣诞被人当成大猩猩几十年，其实智商很在线，自己缓过来琢磨一，也意识到是这中国姑娘在煽风火。不知变了什么法，把她变成了自由人。

白人老爷那文绉绉的宣言她只听懂一小半，只听到“自由”两个字。这两个字初时貌不惊人，然而在围观华人嗡嗡的议论声中，一的放大，伴着北风，在她耳边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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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找另外的路。

林玉婵注意到，柏赖克今日除了卫队，还带来一个文职秘书，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她不由得好笑。

林玉婵知，要扳倒史密斯，到领事馆去告小状——什么殴打中国人、破坏中国船，肯定属于无用功。外国人有治外法权，若在中国惹上刑诉，都会由本国领事馆，以本国法律审判。而这审判的尺度当然是由洋人随意定夺。一般来说，就算杀了中国人，只要人数不太多，也最多赔钱完事。

柏赖克随即转，看着今日拜访过他的中国姑娘，严肃的脸上现些许笑容。

于是今天一早，她和苏官一，琢磨文法，写了一份关于史密斯所作所为的详细材料。然后空了一个上午，拜访领馆，打算游说柏赖克。

林玉婵安抚地拍拍她手背。她当然已经

……忍吧。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又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她这也算是“以夷制夷”。

不几个礼拜，“柏赖克领事雪中解放女黑”的速写画像大概就会寄回国，人人称颂。然后多年以后，被放到某个关于黑解放的博馆里。

林玉婵走到她边，蹲，低声：“还有什么顾虑？”

“我、我不要自由……我要跟着老爷……我不要解放……我们的总统是维斯先生，我没听说过什么林肯……”

趁那几个洋人吵得正，沉着脸吩咐：“备轿。回府。”

至于“全人类的解放事业”，听听就得了。柏赖克要是真有那觉悟，先帮中国反反帝国主义再说。

黑女圣诞依然神恍惚，连连摇：“不可能，不可能……我在梦……”

湖广总督灰溜溜离场，居然没几个人跪相送。

其实《宣言》只解放了黑，并没有惩罚隶主的条款。但史密斯垂丧气、如丧考妣的样儿很难不让人往“罪犯归案”的方向想。

林玉婵微笑着捧句哏：“有您和林肯总统这样伟大的人，日后的利定会成为世界的灯塔，自由的摇篮！”

圣诞突然跪。最初的惊愕过后，满满脸的恐惧。

说服柏赖克当一回救世主，解放被带来中国的阿拉黑——这对柏赖克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却可以成为他领事任上难得的光时刻。

官文气得嗓快冒烟，觉得自己的官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风完全被那个旗国芝麻官抢走，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