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玉婵见他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磨了磨牙, 低声说：“那个办事员告诉我, 如果我不着急脱手, 市场上慢慢寻买主，可以卖到至少六千五百元。”

苏官温柔朝她微笑, 丝毫不脸红。

“可当时我手现银只有三千啊。”

一句话, 就诈了林姑娘当时对房产市场一无所知。

而今, 总算想起来去找专业人士估个价, 也算个小小步。

他笑意加，轻车熟路, 自己给自己泡个茶。

博雅公司人丁稀少, 一人几人的活计。也没买个丫小厮什么的，有时候端茶倒得经理亲自来, 苏官就不给他们添了。

林玉婵追着他不依不饶：“要是当时我答应了呢？”

苏官略带好笑地看着她：“容闳会拦着你的。”

好吧，无言以对。

不过她毕竟有准确的直觉, 知上海小洋楼有价无市，没轻易掉苏官的坑。

这么想想，略微气顺。

众员工跟苏官也熟络了，知他是功夫茶手，见他给林玉婵递了一杯茶，纷纷凑上来合法怠工，也过来蹭一杯。

常保罗好奇加闲谈：“我有个文书的姨夫，闲时也跟人炒地，但不知是怎么个炒法，应该是赚了不少钱，每次去他家客都听他……他还拉着我投钱，我胆小，没答应。”

林玉婵笑：“改成博雅了，是不是？哎哟，受若惊。”

念姑也话：“上次门运货，碰到街上夫妻俩吵架，一个说如今地价，要是把房卖了，能去乡置几十亩田。一个不准卖，吵得那叫一个凶。我当时还想，好好儿的卖什么房？现在想来，一间城里房换几十亩地，可不是划算么？换我我也卖。”

林玉婵笑：“好啊，上工时开小差看闹。次不准啦。”

同时心想，又是妇效应。

自从她关注了房地产，才意识到边人其实也都在聊它。

几个女工比较保守，纷纷摇，觉得不靠谱。

“没凭没据的，那房你买了不住，哪个知是你的？哪日被人占了，官司都拖你三五年。”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苏官，默认他是几个人里最效的赚钱机。

苏官失笑：“看我什么。那票证放在三五年前我可能会考虑一，现在碰都不会碰的。现在新成立那些房产信贷，都是些跟风的包公司，谁知哪天就人去屋空，你打官司都找不到人。”

他从容泡茶，又半开玩笑：“林姑娘，你想投资地，不如借钱给我。我刚看好一块可以建货仓的空地……”

林玉婵蓦然想起现代财经界一句传很广的话：当公园大爷都在讨论买什么赚钱的时候，这东西的度也就到了。

销售员本里那一连串的客名单——佣人、职员、小老板、阔太太——已经说明，炒房这件事，已经沉到了最业余的百姓群中。

它还能多久？

难怪苏官谨慎。

相比之，互联网时代的级骗，甚至不用开设实店铺，只凭一个制作简陋的网站或者app，就能引受害者投资打钱——现代民众的警惕还是有待提，得跟老祖宗学习。

可是转念一想……王全真金白银地从中赚到了钱，还以此为资本来打压她。林玉婵好气啊。

苏官微微一笑，不再提这茬，忽然起向外望了一望，拍拍林玉婵肩膀，示意她跟去。

“来了！”

院门人影一闪，来一个扛箱的力夫。

苏官接过箱，打发力夫一角钱。

林玉婵开始以为是苏官的盘缠行李，再一细看，箱的卖相十分熟。

这不是史密斯的箱吗！

苏官把箱拎到办公室，笑着解释：“那家伙不告而取上瘾，不仅偷经书、撬墙砖，而且沿途收集了不少古零碎，百姓的传家宝什么的，都装在这个大行李箱里。但是没有女帮他扛箱，他了罚款一文不名，请不起力夫，买不起船票，只好把那些东西当场贱卖……”

林玉婵吃了一惊，随即大怒：“他还偷偷搜集其他文？我怎么没发现？”

苏官笑笑，示意她稍安勿躁，关上门。

然后他打开箱。林玉婵赫然看到了史密斯骗到的零七八碎：

史密斯有意在中国搜集古董，拿回国拍卖赚钱，但他又不是专业考古学者，因此找的都是符合西方人审印象的东西，什么佛像、手串、甚至图……大分都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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