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索二妞忘了……也许贝满夫人没当回事……也许粉笔字迹被蹭掉了……

女孩小声：“二妞。姓索。”

索二妞有困惑。她不会写字，但自己名字的形状还多少认得一。这小刚才写的那一堆，可一也不像啊……

第三天倒是有人上门。宝良贼似的，看看胡同两端，然后一溜烟闪来。

当晚，林玉婵心郁结稍散，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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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回去的话。

林玉婵从她篮里找一块裁用的画粉笔，摸一张糊灯笼的薄纸，开始飞速写字。

林玉婵微微冷笑。冒着被老爹胖揍的风险，排除万难溜来见心上人，可把他动坏了。

林玉婵忍住满心满脑的烦躁，个接受命运的态度，每天乖巧度日，还跟婆们聊天。

“总算有机会家门。”他搓着手，兴奋地说，“林姑娘，最近没人为难你吧？”

针线女孩摇摇。习字读书比唱歌难多了，她还没门。

那意思很明显。天没有白得的好事。想翻案，除非嫁给我。

宝良向她通报：“个月太后过生日，我阿玛在心采购贺礼之事，因此你的案暂时放了些。你在这里闷坏了吧？需要什么尽跟我说——对了，这里是小令三首，请姑娘品鉴。”

林玉婵也不介意，拿了钱，数十文，从容用那灯笼纸包好，索二妞那厚实的棉衣怀里。

这针线女孩多半和贝满有渊源，否则，同治年间的大清帝都，有几个小孩能脱而《铃儿响叮当》的曲调？

“林姑娘，你计划得好啊。”

“叫什么？我给你写一个。”

林玉婵着一沓格律规整、意象优的古诗，哭笑不得。

“有英文名字吗？”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没有任何突发况。

婆拎着几串钱回来，明显缺斤短两，把刚才那碎银贪污了至少三分之一。

她一次觉得常保罗真是绝世好男人！

但她羞怯，又不敢问，只能用力，收好铜板，抱着篮一溜烟跑了。

说着，一包果脯“杂拌儿”放在小几上。这是京里少女们最着迷的甜儿零，家境一般的旗人，逢年过节才能置备一小包。要是额外被辈给了那么一颗，非得半夜蒙在被里偷偷吃不可。

宝良这次没挨打，神放松许多，耐心听她说完，嘴角勾起傲慢的笑容。

看守的婆识趣地离开。一个小厮守在门外把风。

如今姑娘被困在一方小院里，他什么时候来，她都乖乖地等在那里，让宝良欣喜若狂，有一救赎的满足。

“宝少爷，”林玉婵心平气地说，“我又想了想，其实你不用让你阿玛承认他陷害我。他只要跟太后阐明，那张纸条拿错了，是从当时跟我同宿的外国修女铺上找到的，信件容是教会和洋行的普通，一切是误会……想必也能说得过去。彼时太后正值过寿，心态宽和，多骂他两句老，让他跟文大人个歉，不会真治他的罪……”

好想他！回去就给他加薪！

“玛利亚。”

林玉婵轻声问：“你是贝满女塾的学生？这歌是贝满夫人教你们的？”

。

林玉婵温柔地问：“会写自己名字吗？”

但歌词难辨，听起来像是很不规整的英文。

“林姑娘，你要抓时间。”宝良忽然幽幽，“个月是太后三十整寿，会办得很闹，太后心之际，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向她求个特赦……错过了这次机会，次可就不知猴年月啦……”

以前林姑娘不搭理他，他想搭个讪都时间迫，想去博雅公司一亲芳泽，每次都被客气赶来。

贝满夫人是国传教士的遗孀，所办女塾里招收的大多是穷人家和乞丐女孩。前几日林玉婵去拜访时，贝满夫人就带着女孩们在唱歌。

他终于有机会表现自己，于是开始写诗，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寒窗苦读之功。

宝良料想，林姑娘小康生活过惯了，这几日茶淡饭，骤然见到果脯，肯定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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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给贝满夫人，让她看看我写得对不对。”林玉婵嘱咐，“一定要给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