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突如其来地哭呢。

苏官板着脸，覆到她上面，一字一字提醒：“我没钱。”

苏官无声起，打算给萎靡的炉添柴。

“我有……哎，养男人真费钱啊……”

他手臂有麻。双手并用，悄悄从她颈离。她在绵绵的枕上弹了两，唔唔两声，还是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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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在山穷尽之际，很没面地声求饶啊。

数秒后，林玉婵忍不住，闭着睛乐声。

声音还那么好听。

苏官悄悄勾，给她拉上两寸被，盖上那伶仃的瘦肩膀。

恢复知觉的时候，他陷在维多利亚式大床的柔丝绒被褥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四肢沉重，先前的事一概忘记，只有那充实的狂喜，混着一丝丝幸福的眩，清晰地留在他心里。

如同现在。

酒店大堂里传来细碎的钢琴声, 顺着铺着地毯的走廊, 传递到万籁俱寂的河滩上。弹奏者开始仿佛不太熟练, 试了几个开，弹错数个音符, 终于, 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找到一首温和的奏鸣曲调, 磕磕绊绊地行去。

总之，苏官颇觉胜之不武，良心很难得地痛了一。

都那样了，还倔撑着，睛睁得大大，咬着嘴不肯声。

一个个音符扬起, 坠落，穿梭在无边的黑暗里。随后, 丝丝细汇聚成海。单音变成了和声, 简单的试探变成畅的宣。曲调最激烈时, 爬升的和弦仿佛滔天的浪，琴手用生涩的技巧勉力驾驭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跌跌撞撞地爬过一个又一个峰, 迸发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愉。最后, 和弦自音徐徐降落, 归于静谧，缱绻相依的几个尾音, 从容而定, 起夙愿得偿的涟漪。

苏官睁开，静静凝视咫尺间的那张掌小脸。

全被她剪了！

一开始她还雄心，觉得他双手被铐着就能为所为。筹谋了半天，还没来得及作威作福，就引火烧，最后把自己给赔去。

他从腹中生蠢蠢动的度，轻轻抚她额发际，把那蓬蓬的碎发捋直，抿到一个方向。然后，不够，忍不住轻啄她额。没醒。

苏官想起自己童年时代、去澳门度假时住的那个式园院。他平生第一次坐船渡海，第一次来到充满异国风的广场街。那时正值洋人的耶诞节, 他逃保姆的视线，沿着满街星光的缀饰胡探索，新鲜的心和玩到都是，教堂里的嬷嬷抢着糖给他。他幸福得就像一只掉糖果堆的小耗。

“别急，我也没有净衣服……回叫人去买……嘻嘻嘻，不过现在大家都还睡着，你且忍忍，嘻嘻嘻……”

直到他在某个洋楼里喝到了Gemada——用和调和的黄饮料，撒着桂粉，香甜郁、冒着气，一杯又一杯。他那时还不懂节制，喝得停不来，全然不知那里面其实掺了烈的朗姆酒。

还没床就发现，他没衣服穿！

他直到那时才知，那样好的姑娘，打不倒、捶不碎，遇事从来留着三分清醒，老成得不符她年龄的女孩，原来她也会失去理智胡言语啊。

她在笑！

他不知后来发生什么，只记得那填满整个的极度愉，五颜六的璀璨烟，一个小男孩所能想象的各无所不能的场景，他在梦中一一验了遍……

果然是累惨了。

他悲愤地钻回被里。适才那怜惜之飞到九霄云外，就想把这可恨的小混再教训两个钟。

许久，心满意足的琴手盖上钢琴盖。嗡的一声轻响, 震醒了客房里的人。

她确实需要养一养。两个月的圈禁，两个月清汤寡的饮，她上完全没了，野心和实力本不对等。他虽然枷锁在，但在那场合，其实也没太大区别。

他简直气哭。这姑娘去北京转了一圈，别的没学好，真当自己是太后了！

稀薄的夜好似一层黑的轻纱，把她的肌肤衬得苍白而光洁，好像海边一枚遗珍贝壳。

枕里，宁静的睡颜依旧，那淡红的角却忽然了一。

当然他自己也未必是发挥得尽善尽。但一觉醒来，他脑海里只剩她那双烈的眸。至于那些不太完的细节，过的丑……作为男人，当然就自动过滤掉了。

全然不似几个钟之前，那樱桃似的绯红一片，一直染到脖颈锁骨，连角的泪似乎都染了红……

她整个几乎陷在柔的羽绒枕里，宁静地闭着，圆的嘴上残着光，睫偶尔翘一翘，拂那枕上绣的红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