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们真正看到那些生动的、象化的苦难，又是另一回事了。

正如有些人可能会毫无负罪地浪费能源和纸张，认为“亚逊丛林消失关我事”，但给他们看一张恶心的“候鸟误垃圾，胃里一片狼藉”的解剖图片，他们可能会瞬间意识到“真不该破坏环境”；正如有经验的反战宣传者不会罗列伤亡数字和经济损失，而是会直接拍摄在父母尸边哭泣的难民女孩照片，因为后者能瞬间搅人们的激素平。

“来人，给朕解释清楚！”他搂住那个小鸟一样瑟瑟发抖的女孩，顺手抓住一个铁路公司经理发脾气，“不是刚刚还在嘘劳工福利吗？这些照片又是怎么回事？据说还要对这些受尽欺侮的苦命人灭？国风气就容你们如此败坏？朕这几年的治理都白费了吗？这是欺君之罪！为什么没人帮助这些可怜的异乡人？军队何在？还不快拘捕这些藐视皇权的昏官！”

“诸位请听我一言……”斯坦福先生扯着嗓，艰难地喊话，“方才布朗警官已经确认，关于本人雇佣‘血腥查理’团伙之指控，并、并无确凿证据……这只是盗和工人之间的私怨，上帝见证，本公司并没有犯任何法律……”

人是动。空的指控和冷冰冰的数据很难使人共，但血淋淋的照片和细节，极冲击力。

资本家及其拥趸者可能会认为，压榨工人天经地义。我们有钱，可以买断你们的劳力、健康、甚至生命……一切苦难都能换算成经济增，一切牺牲都有意义。多完的社会法则。

工人，不值得破坏跟东主的友谊。还是林玉婵和容闳一唱一和，式劝导：如果这事传到国，上官见您对此不闻不问，是不是得治罪？就算叫您回国解释一，也是舟车劳顿几个月，不值当。您是大清父母官，到了国，就是全华侨的父母官，这事必须面主啊！

尤其是在场的女士。不少人围在林玉婵边嘘寒问，安她“这是突发事故，你的弟弟不会有事”；有人连连摇画十字，跟着诺顿一世一齐诵主祷文。

褪的金肩章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被树上的彩灯照五颜六的光芒。破旧的帽压着他蓬的发，大的充气火车模型飘扬在他后，显得静谧而荒诞。

等斯坦福先生接受询问回来，立刻觉，东们看他的神都怪怪的。

众人有的莫名其妙，有些却被他激烈的绪所染，光扫过那些传单，重重地叹气。

在场都是资本家，只有他一个利益不相关的。他平日发号施令惯了，豪言壮语张就来，一番训斥，上至“伪总统”格兰特和早就该解散的国会，至旧金山市政府、伪善的神职人员和堕落的扒手，都被他狗血淋骂了个遍，叹小人误国。

林玉婵向陈大人保证，她有分寸，绝对不会给他、给朝廷添麻烦。

“Pater noster， qui es in caelis， sanctificetur uum……”

但斯坦福先生发现，他的“自证清白”，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他们都听说过华工多么任劳任怨，工资如何低，死亡率如何……对于上层社会的面人来说，那些不过是几个数字而已。

“本官只报案，别的事一概不掺和。”陈兰彬持，“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送学童平安学，还是要尽量避免节外生枝。”

布朗警官也无意跟他撕破脸，例行公事问过话之后，就礼貌别，回去办案了。

陈兰彬这才被说服，答应今晚若洋商真的拿枪对付华工，他接到电报之后立刻报警，也算“为民主”。

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扶起来。诺顿一世见自己的女伴平白受惊，雷霆之怒，比谁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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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顿一世发着火，忽然红了圈，爬上个木箱，双手杖，低念诵拉丁语主祷文。

资本家也是老油条。在行动之前，他当然小心撇清了一切关系，抹除了一切牵连自己的证据。

“真是……斯坦福先生不该说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