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全责，保证把车完好地给你。”贺晖站在她后，看她弯着腰，左手还宝贝地握着那罐啤酒，右手把住垂到颊边的一缕发，目光注视着两车相撞的地方。

他挣不开，那母俩同样也挣不开。

贺晖拨通了保险的电话号码，报了现场位置，那边说十分钟到，贺晖愣了愣，“你们可以吃过年夜饭再险。”又补了一句，“我说真的。”

回家要是被妈妈发现，她以后都别想碰车了。

一个陶罐从屋里飞来，砸在草木扶疏的院里。

“不好意思，没注意，”贺晖赔着笑，手在大衣兜里，走到她面前，“今天人少，难得看看风景，分神了。”

“分神？我可是停在这儿的。”苗小青透过他鼻梁上的镜，直直地看他的里，仿佛一看穿了他的坏心儿。

贺晖心里松了气，听到她特别客气地对着手机里的人说：“喂，李哥……新年快乐！……不好意思，除夕打电话来，其实是找你有事……你最近开过我们家车吗？……是这样，我今天开车来，被人追尾了……放心，我人没事。我是怕妈妈担心，回她要是问起，就说是你开过，车停着时候被人撞了……真的很不好意思，肇事者现在在我旁边，一会儿我把你的电话给他，年后你方便了再跟他联系，让他理就行了。”

车开隧，两旁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的一灯光笔直地着前方。

工作人员只当是开玩笑，又调了一次十分钟肯定到。

贺晖瞥去一，讽刺地笑了。既然公司要给他接，还娶个年轻女人，生个跟他有血缘的弟弟什么？

贺晖犹豫了一，还是把手机解锁后给她。

除夕这天，西湖的游人总算少了。一望去，岸边不再是黑压压的人，一可以望见雾气霭霭的湖面，垂柳像一把把倒挂的拂尘，丝丝茸茸地飘摇在灰纱一样的天里。

沟通解决？从那个女人怀了老的血脉开始，他就被拴在了老给这个家亲手打的死结上。

弟弟才三岁，那个女人却为他网罗了最尖的教育资源，随时准备着，在与他相差的那18年中，将他摒弃成垃圾。

就像那个女人对他说的：你跟你弟，只有不断地排挤争占，没有兄弟友恭，所以你不需要尊重我，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好在她拿走手机，什么都没看，直接拨了号码。

是竖个靶给他打，还是拿他立靶，给小儿练准？

拐了个弯，前面的路陡然变了开阔了些。路边停在一辆显的黑奔驰，一个披散着发的女人，捧着一罐啤酒，倚着车门，目光望着远被雾隐没了塔尖的雷峰塔。

“我人不是在这儿吗？”苗小青没好气，绕到车后察看，还好不算严重，车的后保险杠被撞了掌大个凹陷，蹭掉了一漆。

但贺晖明白的是，过去那贪玩懒散的18年，补不回来了。

离开这个家？他离不开。

贺晖一直不明白，从他生起就定的路，怎么会在成年后冒一个半路截的婴儿？

“你怎么回事？”她握住后视镜站稳，对着从车里走的贺晖怒目而视。

贺乾勇的怒骂追着他，“王八，不孝，烂泥……你他妈今天还去瞎混！……你去哪儿？……吃饭前你不回来老打断你的！”

跑车的发动机轰鸣，一圈尾气，是贺晖幼稚却无能为力的回应。

还是个中文化，老的公司是一个中文化能接的？”

了隧，他才放慢速度，漫无目的地沿着西湖缓慢地行驶。

苗小青因车的碰撞一个趔趄，啤酒洒来，顺着虎往淌。

她一通电话打完，把手机还给晖，才抬起说：“你叫保险吧。”

贺晖慢慢地踩住刹车，在车即将停来时，他的右脚换到油门上，轻轻着油门，车不轻不重地撞上了黑奔驰的车尾。

她对面前的人说：“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贺晖靠在她的车门上，“这里可是禁停路段。”

他厌烦地转过去，拉开大门，冷门“嗖”地卷裹来，得他一片冰凉。

他占着年龄优势，却在贺乾勇过去的纵容溺中一无所。

他的话刚说完，缩在沙发上的年轻妻抖得更厉害了。

贺晖不客气地直接挂了电话。

看完后，她又绕回车的另一边，站在人行上，伸到袋里摸了个空，才想起手机被她扔在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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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晖把车窗放，伸手探黑暗里，让寒冷的风撞在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