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佛愣了愣，随后笑着摇了摇：“施主本心如何，我看得清楚。虽然施主暂时无法理解，但镇压一事施主既然来了此地，那么不论愿与不愿都得实行，一切只能以大局为重，还望施主莫要怪罪。”

“只能是你，但不是超度，而是镇压。”

还有，可曾有谁关心过他们是否能有回的机会？

“施主放心，你终究与我佛有缘，我自然不会伤害施主，只不过施主一日不能想通改主意帮忙，那么一日便不能离开这死地。”

生命的脆弱与渺小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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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依依并不想要这所谓的大功德，只不过话还没来得及说，便又被对方给堵住。

她的愿与不愿从某意义上来讲，其实也只是毫无意义的纠结与笑话，打成这佛域生成的那天起，便代表着数之不尽的生灵与亡魂永远无法安息。

不是超度，而是镇压。

张依依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只一句话，张依依整个人的神便不由自主沉了来。

这样的牺牲对他们来说又算什么，即使所谓的值得与否又与他们自存有半的真正意义上的关联吗？

恶佛一声叹息，听起来多了几分惆怅：“实不相瞒，这往生咒也不是一般意义的往生咒，施主质特殊，又与我佛有缘，经你之亲诵此经文九九八十一天，方可加持此地阵法运转顺畅，修补经年积累来的错漏，以维护整个佛域的稳定。”

佛门的慈悲面对这数不尽的尸海时，简直成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第四百二六章

但也正因为如此，正因为不想成为那脆弱、渺小到可以随时被人牺牲、被人随意支，所以生命的韧与无限的潜力又是那么的大、恐怖。

变的信念早就已经在张依依心中扎了从无动摇，但为何要变似乎在无形之间又更加的不同了起来。

转念一想，这里几乎括了整个龙州不知多少年所有的佛门弟尸，又怎么可能个个弟皆自愿舍成仁。

连痕迹都消失在岁月中的话，再厉害的大人又能从哪儿去寻找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替他们超度？送他们回？

“可是……”

“前辈，我不知这佛域存在最终的目的与意义是什么，也不想过多的探究。但请前辈恕罪，晚辈没办法答应您替您镇压这数之不尽的亡人。我没这么大的能耐，九能我也不要了。”

对方的话可不可信，能不能信，亦或者说即使当真没有说谎，可不知多么漫的岁月侵蚀后，这里真正还能剩的痕迹又能有多少？

张依依没有被这一通似是而非、冠冕堂皇的话动容半分。

“我若不依，前辈待如何？”

“我不是什么悲悯仁善之人，正相反，我是最最自私之人！”

张依依见对方果然直接亮了獠牙，面更是冷了来。

恶佛抬手指了指那数之不尽的佛门弟尸，语气定：“施主但可放心，镇压也只是一时，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等将来大局定，自然会有人替他们超度、送他们再回。”

修大能，但超度亡灵这样的事再如何也不到她一个门外汉才对。

除了自己能够活着、好好活着、久久好好活着，或许等将来她大到足以令更多的人也能好好活着时，那样的大才更加让她向往、畅快。

张依依突然对这佛域无比的厌恶、恶心，无论它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存在到底为的是什么，总之光是看着这数不尽的尸海要被不断镇压，便无比的反胃。

不论是生还是死后，不论是自愿还是被，这数不尽的尸海不知历经多少万年的时光汇集、封存于此成为另一意义上的养料，甭目的如何，这样的手段想想都叫人骨里发寒。

似是察觉到了张依依绪变化的原因所在，恶佛再次叹了气，宽：“施主悲悯仁善，果然天生便是与我佛有缘之人。只不过佛语有云，我不地狱谁地狱，他们舍成仁终究不会白白牺牲，舍小我成大我，将来有朝一日施主定当会明白，这样的牺牲虽然悲壮，却绝对值得。”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永远想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理由才值得填上数不尽的僧佛付生命以及死后都永世不得安息世。

恶佛觉得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威利诱都无所谓，反正在他这里唯有大局为重：“施主可以好好考虑一，我可以保证，这九九八十一天往生咒对施主本并不会有任何的不利，相反还是大功德一件，将来施主不论在何方，这样的大功德都将护佑施主。”

便是她现在有机会替他们超度，说句大实话，这里数不尽的亡者，真正还能有机会再回者，又能有几个？

“施主不愿，无非是对他们的不忍。”

可曾有人问过他们的意愿，可曾有谁在意过他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