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宦官都集中这时间去领饭，老的老小的小，但最小的也有十二三岁，没一个像汪直这么的。

宦官上值一天分三班倒，把二十四小时分成三截，八小时一班——原来人们也是八小时工作制。不过这份工作制不像现代那么规律，连着盯两班也是常事，而且还仅限于一些比较等的门，像那低等杂役的宦官都要随叫随到，有活儿就，没什么规律休息的时间。

汪直觉得李质就是典型的悲观型人格，面前放着半杯，他就只盯着空着的那半个杯。他笑着说：“打洗脚算什么？他们不是没人要吃你的么？”

汪直问刘合他们：“我师兄平日不在这里住，为何这里还留着屋给他？”

饭菜仍旧是大锅菜，比他们之前吃的也不明显好。汪直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汪直之前就从孙籍他们中听说过，刚收来的小宦官都要在皇城里杂役学规矩，至少几年后才有望到城里来当差，所以城里压没有年岁太小的宦官。

没有工作，生活自理，一天都过得既舒服又顺当，中午领饭时他看见了李质，李质问了他的况之后说：“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徒儿，真好，我那院儿里住着三个我的师兄，抢着叫我活，昨晚我一连打了三盆洗脚。”

大约晚上七八钟他就睡了，宽大的炕上铺着松的被褥，一觉睡得格外舒服，直至天大亮了才醒。来洗脸时看见，邻居换人了。

观的人也想不起来去看。

发饭的胖宦官看见他，还笑呵呵地摸着他的说：“这就是怀公公收的门啊？这小模样儿真俊，一看就是机灵能的好孩。”

很快天黑到了饭，汪直地位升了，吃饭反倒不像从前那样有人给送到屋里来，而是到了时候，他们一人提着一个小提篮从小院里来，去到几十米远外的一个院里领饭，把简单的饭碗菜碗领了放到小提篮里，拎回自己屋里，吃完有宦官挨个院来收碗盘。

李质听他这么一说，也有觉得自己太不知足了，便笑：“你说的是，咱们又不是来这儿享福的，小蚊他们这会儿的活怕是比我重多了。”

汪直以为得有一段日见不着张了，没想到当天傍晚张就过来看他，还给他抱来一衣服。这时候留在院里的邻居

刘合和胡顺天不亮就上值去了，另有三个宦官值回来，到正屋里来和汪直打招呼，也像刘合胡顺他们一样客气，招呼完了说他们夜值还要睡觉，就回自己屋去了。原来人家专程在等着他醒了跟他打招呼呢，汪直还过意不去。

领早饭的儿早过去了，人家给他留了两个馅包扣在大瓷碗里，还乎着，汪直吃了一个就饱了，为了答谢心邻居，他给大铜壶里好了清，小炉里填好了炭，等着他们醒了为他们泡茶喝。

小蚊是前几天还跟他们住在一起的孩，和之前被挑走的那些孩一样，他们应该是都被带去到皇城里杂活去了，留在里的只有汪直和李质。他俩真是相当幸运的。

他们的院里没有灶生火，院最南有个小半间屋是茶坊，放着缸，着一只很小的小炉，喝的用的就在这里烧。当晚刘合还要替汪直打洗漱的，汪直持没要，自己打了洗脸洗脚。生活条件的大改观已经很令他知足了，可不想麻烦人家伺候他。

他没看见李质，不过并不担心，他可以因为怀恩的关系得到善待，相信李质作为覃昌的徒弟也差不了哪儿去。

他们这个小院的五间房里一共住了九个宦官，都是在乾清当差的，除张是独住一间外，另外那八个人都是两人住一间。不用他们说汪直也看得，即使工作单位都是在乾清，张的地位也明显比那八个人，他们都奉承着张。现在张的屋由他暂住，那些人也奉承他。张平日都住在乾清直房很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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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合笑：“是人人都有的，张哥哥不住也不能就没他的份啊。”

胡顺说以后他们可以替汪直领回来，不过今天带他去，是为了认认地方和人。

一路上好多人都拧着脖盯着他看。汪直都不禁心发，成了紫禁城里最小的一个，是不是坏了什么规矩啊？

汪直明白了，这里是宦官们的集宿舍，乾清那边是上班单位的临时休息室。份的宦官都在单位住，只有低等级的才回宿舍。

原来他已经名了。汪直心说：其实半天之前我还是人家挑剩没人要的呢。

胡顺补充：“张哥哥住乾清直房是为了方便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