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人，也因此一直自认为比王皇后甚至是两太后都更了解人的心思，更不易被人糊。这一次她也不算是被糊，但发觉一个蠢得像猪的人都敢来算计她，简直比被聪明人糊还要耻辱和恶心。

多骂了一会儿，看着刘嬷嬷仍旧只顾涕泪横地求饶，万贵妃反倒想明白了自己生气的源——这个愚人本就没有脑，再怎么骂也无法让她开窍明白她究竟错在哪儿，就是立即杀了她，也会像丢了颗石到火里。想让她死容易，想叫她真心想明白，却是终生无望。

那么当然是选笨的人比选聪明的把稳，至少和他们对着算计的时候，能保证自己赢得过他们。可是这一次，她就真差栽在一个蠢人手里！

她从前一味追求个好名声，改名为“昭德”，平日尽其所能与人为善，对人也绝不苛待，两年多来，杀一儆百的事还从未过，大约也正因如此，那些人才不拿她当回事，以为犯了多大的过错都没事。

这一宿注定是睡不好了，万贵妃辗转反侧地琢磨，自己究竟错在了哪儿——连最亲近的人都可以无视她的利益到这地步，她自然是有错的。

正是因此，她才无法愤，心气得火烧火燎，索叫人先将刘嬷嬷带去看起来，自己胡洗漱睡，也没去搭理其他人。

反正无论如何，不能再有一次！

她有意选脑笨的人伺候错了么？没错呀！再忠诚的人也都有各自的私心，当初在东见得多了，王纶曾是太跟前最信重的宦官，最后那份私心还不是昭然若揭？怀恩和覃昌为人够厚、对皇上也够忠诚的吧？他们没私心么？有时皇上吩咐他们什么事，那两人还不是常会劝阻，劝阻不成就奉违？甭那私心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之都是私心，是和主不一条心。

刘嬷嬷只顾连连磕，中除了“娘娘饶命”四个字再说不其它。

这话不明是对谁说的，跟前三个品级女张嬷嬷、刘嬷嬷和吕姑姑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应声，其余侍立的小女更不可能答言，屋里一时静来。

一想象起自己穿着错了补的衣裳去到柏妃、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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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也不见如何怒气冲天，只一手搭着炕桌，冷冷淡淡地：“只因你是东来的，她是尚局分来的，你便与她不睦，你们全都与她不睦，”

她目光清冷地朝张嬷嬷和吕姑姑一一望过去，那两人连忙也都跪，连声：“娘娘明鉴，婢事前半不知此事。”其余女也都跟着跪，只是没资格言分辩，个个都噤若寒蝉。

人倒不算什么，反正没个真正忠心的，全都打死了换新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真去牵连的人多了，闹大了，只会让全人看笑话，再给前朝和周太后奉上个把柄，好像也划不来。

怎么才能保证将来再没类似的事发生？万贵妃想来想去，除了杀一儆百之外，也想不什么更明的主意。杀一儆百是必须的，只是这个“儆”只有刚杀的时候最起效，过个一年半载，难保又松弛了，只能到时寻机再杀……

再说真都换了新人来伺候，就能保证比这些人好么？新人也不见得更忠心，对她的喜好习惯还要从调.教，也是麻烦得很。或许来个杀一儆百，吓唬一顿让她们不敢再犯，才更两厢便宜……

刘嬷嬷已然浑抖如筛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娘娘……饶命，都是老痰迷心窍，糊涂透，求娘娘看在……看在……”一时便似有东西堵住了咙，竟说不去，牙齿反倒碰撞得咯咯直响。

万贵妃数说了几句没觉得解气，反而越说越是气撞门，不觉间攥了手掌，切齿：“我知你是个傻的，代你事，说三件你仅能记住两件，我从未因此嫌弃过你，还觉得你傻些也好，直总好过，想不到人傻到了便会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生些荒唐念还不自知，敢去肆意妄为！在你一个傻人里，是不是别人个个儿都比你还傻，任你如何蹿上，都看不穿的？”

就没什么话说？”

又该如何置其他人？她们谁是心之过，谁是看补错了也不言语，都是一笔糊涂账，真都拉去严刑拷打，多只能问有没有谁了刘嬷嬷的共犯，其余的很难计较明白，反正打疼了都是你想听什么她们就说什么，问不个所以然来。

万贵妃没有理她们，视线又转回刘嬷嬷：“平日你们勾心斗角，互相拆台，我看着不算大事，便都睁一闭一了。想不到这便惯大了你的胆。你想借我的手除了她，难就没想过，今日若非汪直指来，我会落个什么结果？你为了对付她，就敢对我动这样的手脚，你里还当我是个侍么？！”

可见也真是该杀一儆百了。杀一……就够了么？

万贵妃放茶盅，依旧是垂着，：“此时不说，这辈都没机会说了。纵是你年纪大，活够了，你兄弟、你侄儿，你也都不顾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