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瞟着她，偶然发现，咦，她的耳垂是红的，是天生特异么？哦，她脸也有红，大概是抹了胭脂，我刚刚是看走了……有人会把胭脂一直抹到耳垂上去？真是怪了。

见了她这神，汪直愈发觉她像个有生气的活人，不是个诡异的妖怪。她其实就是个正常的小姑娘，喜漂亮的宝，被人笑了会懊恼，异于常人的只是相貌而已。

果然不所料，悦目的宝光一放来，蓉湘的视线立刻就锁定住了，好像连睛都不眨了。

不一会儿蓉湘来了，先朝李唐施了礼，后也向他施了礼。汪直见她打扮的素素净净，发型已改成了与其他人一样的银丝狄髻，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首饰，也没脂粉，真的是一副最最本分的装束。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决计是满屋最靓的妞，汪直一看见她的脸，就不由自主地神经张。

“来来，你来替我看看，这匣东西怎么用最好。”李唐招手唤了蓉湘过来，将那匣的盖双手一掀。

蓉湘比他还张得多，一见他也在屋里，她就好像独自登台的戏，被成百上千双睛盯着，不是脚不是脚的。

这张脸真的太好看了，汪直觉得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直接移到李唐脸上，就会反衬得李唐成了路人相，要是移到韩姑姑她们脸上，简直会衬得她们都成了歪瓜裂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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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得了，蓉湘都叫咱们逗生气了，谁也不许笑了啊。”李唐这么说着，自己却仍忍不住笑个没完，将不厚发挥了个透彻。

他胡思想着，不知不觉便定定地盯了蓉湘许久。蓉湘被他盯着，就像挨着聚光灯照，浑都不自在，白玉般的两颊又升起两团粉红，这回简直连脖都红了。

等到一回汪直再来探望时，李唐刚巧得了一匣坠，那是首饰的半成品，就是不同形状的黄金托镶好了宝石那，可以自己搭成首饰，也可以在衣裳和鞋上面，是人们见淑妃娘娘喜手工，拿她的份例去银作局定的。

蓉湘生来多思，这几天一天比一天忧心，昨晚失眠神游天外，想的尽是将来由汪直带去，如何回报他，倾尽全力待他好，让他不后悔要了她，连他俩一块儿过到七老八十、想要孩的时候到哪儿去领养，她都想到了，这会儿陡然见到正主儿现前，她如何能自然得了？

李唐笑着对汪直：“正好给你看个闹。”她盖上盒盖，转对人吩咐，“去唤蓉湘过来。”

李唐掩着笑声来，连一旁侍立的韩姑姑和另两个女都忍俊不禁。汪直也捂着嘴噗嗤来。李唐这么耍人玩太不厚了，可是，也实在是好玩啊！

蓉湘嘴里混地“唔”了声，显然本没听去。

她一连拿了好几个坠来摆到炕桌

原来她还有这样一个特征，汪直听了李唐的描述，终于难得地觉蓉湘像个正常的活人了，不再是个诡异的妖怪。

李唐柔柔地说：“你看看，这东西在鞋上好，还是鞋帮上好呢？”

看她的局促，汪直才发觉自己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连忙讪讪地转开。

乌木雕漆匣一打开盖，金玉宝石的光芒夺人双目，满室生辉。

一个小女孩，还是个奇漂亮的小女孩，喜好看的东西很正常，可是她有着那样的追求，不是更应该极力想要爬上龙床吗？她在等些什么呢？

为此李唐愈发觉得，蓉湘既本分又可。

可惜这么好看的人，只是个太监献给皇帝的宝，若非她了这样一张脸，还不会被当个件来送人呢，可见于她而言，貌一也不是福气。

那些东西不是她那份该拿的，无论如何不能要，连李唐叫人送去到她屋里的，她都要送回来，辞不受。

汪直知她想表演什么，心里虽然还是不大愿与蓉湘碰面，却也有着好奇，就没声。

李唐朝汪直招招手，指了指蓉湘，俏笑着招呼他看。她将匣往炕桌一边推了推，蓉湘的视线就跟过去，她又把匣拉回来，蓉湘又跟着看过来，活像个牵线木偶。

近些天有时会听见韩姑姑她们提一嘴汪直来过了，却没见娘娘就又说有事走了。蓉湘觉得他是在躲着她，难免心焦虑。他对她特殊看待或许是好事，或许说明她真的在他心里扎了个儿，可也难说他是在防备她、厌恶她啊。

蓉湘听见他的笑声才回过神来，回看他果然在笑，她抿了小嘴，俏脸上愠怒烦躁之，暗骂自己：我怎这么不中用，非在他跟前了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