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杯里的茶早就凉了，岑乐抬手泼土里。

除了说话的腔调，秦思狂还有一跟韩九爷也相像，就是对于不想说、不想面对的事儿，喜装聋作哑。

可是，就算韩秦二人真有不，又与她何？昨日秦思狂的所为，证明了他仍是忠于颜芷晴，并且颜芷晴对此也有十分的把握。那她诸多怒发冲冠的举止，仅仅是因为她养在集贤楼里的细作，竟然雌伏于韩九爷？

韩九爷笼袖端坐，仔细聆听。

岑乐蓦的话锋一转：“昨日一上南楼，我就注意到了那扇屏风。它是重屏，画里有画。”

韩九爷眉一皱，：“此事，我倒是第一回听说。”

“先生请讲。”

又是一阵清风拂面，树枝晃动发沙沙的声响。

“老翁闲坐室，床榻后方还有一扇屏风，屏风里还有一幅画。第二幅画就意味颇了。林中两树，开满枝，一红一白——画的正是‘一树梨压海棠’。”

秦思狂对韩青岚的关怀胜过兄弟，若说是，好像又不是。岑乐一直想不通是为什么。今日在酒楼外，在看见那个酒坛的时候，他终于领悟了。

“您不想说，在也不能勉，”岑乐顿了顿，“九爷毕竟是九爷，您应该已经猜到真相了吧。”

韩九爷起夜想去茅房，推门瞧见的就是这般装模作样的景，令他有些摸不着脑。

“九爷，在有一个疑问，望您能如实回答。”

秦思狂说过，妘姬给了他一壶酒。

八十新郎十八娘，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压海棠。

“那屏风构思巧，可我怎么瞧它都不对劲。”

他则独自坐在院里的石案前，捧着杯，端看月明星稀。微风拂过，柳絮打着转飘落在地上，桌上，肩，还有茶杯里。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睡了许久，韩九爷恢复了神，同往日里一样温和老成。外孙被劫，将叛逃，集贤楼与凤鸣院皆刃张弩，他却好像完全不着急，白日里还令万不可轻举妄动。

岑乐压低了嗓门，轻声：“能在颠鸾倒凤之时喊的两个字，肯定是一个人的名字。”

岑乐笑笑，好像这个答复在他意料之中。

妘姬给的那壶酒，就是暗示了这个人的名字。秦思狂在绮梦中思念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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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掸落上的柳絮，笑着：“九爷，正巧只有我们二人，在想同您说会儿话。”

：“青岚，我想见一个人，可否请你帮忙？”

“是，也不完全是，”岑乐笑，“在自昨晚起一直在思考一件事。颜芷晴为何对您如此仇视，简直像是有杀父之仇。方才，我终于想明白了。”

岑乐说的话，是一句非常严重的质问，关乎韩九和秦思狂的名声，更关乎集贤楼的名声。难怪他要摈退左右。这桩丑事若属实，恐怕整个集贤楼都会任江湖人耻笑。

“先生可是想问思狂的事？”

昨日午，他们也是围坐在此讲古论今。此刻，无论是心境还是形势，已经大不相同。

“岑先生你这是……”

“先生，”韩九爷缓缓，“恕在无法作答。”

韩九爷神平静如，：“不错。”

“秦思狂曾跟我说过，他十九岁时，颜芷晴救过他一次。可是自那以后就极为看不上他。妘姬与他甚好，郭爷寿宴那日告诉了他缘由。五年前，秦思狂中了胡超的迷药，迷迷糊糊中喊了两个字，此事令颜芷晴大为震怒。只不过他俩到底是各为其主，所以妘姬的话说了一半。他喊的是哪两个字，妘姬并未明讲。之前我们都以为妘姬没说，其实她已经说了，只是我们没想明白。”

颜芷晴在万楼说的话，斥韩九爷是貌岸然的伪君，骂秦思狂没有廉耻之心，皆是她发自肺腑的控诉。

“你与思狂，可曾有过败坏纲常之举？”

“不用了，”岑乐，“九爷请坐。”

白日里韩青岚面上淡定，实际很是着急。他的从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尚未完全接受秦思狂的真实份。而经过了昨夜短暂的失态，韩九爷已经不再把前的劣势放在心上。

韩九爷已经沉默了整整一刻。

他看了桌上的空茶杯，：“我去给你烧沏壶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