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余太后治丧一个月，她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人人都觉得她哀痛绝，可能也要一蹶不振时……

她来了皇陵之后就开始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和饮习惯，早起早睡，好好吃饭，只是其他时候就一个没知觉的木偶一样都是关在佛室诵经或者抄经，生活简单又有规矩。

不像个活人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敬武公主看着他局促又惶惶的样，终于牵动嘴角缓缓的笑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是心平气和的阐述事实：“我知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母后的死没有任何人她，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应该觉得这是她的解脱，我应该替她放了……可是你知她为什么活不去吗？不是因为镇国公府，也不是因为萧翊，她是因为我。”

赵雪明当初战战兢兢的跟着她回了京城，还怕她会控制不住绪去找萧翊要说法，他们在京城留了多少天他就担惊受怕了多少天，直到了来了这皇陵之后，前几天他甚至会觉得别是哪天推开这佛室的大门就会发现妻横死在的尸了……

这些若在以往敬武公主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现在同样是无比反常的，她居然听之任之，都没有，就只是就班，两一线来回的她自己的事。

就是……

堂之上可谓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赵雪明在袖底了几次手指才终于积攒了一些勇气，沙哑着声音：“萧雅……”

他怕她事，想不开，就每天过来陪着。夜里不能住一起，他就住在她院的偏殿里，以便随时听着她房里的动静。

赵雪明跟着煎熬了小半个月，这天在佛室里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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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武公主却没给他开的机会：“如果不是怀着满腔怨愤，活着比死更痛苦了，没有人会选择一条绝路去走。她之所以什么也没有说，是因为她不能说，因为她还要保护我，她不能在她死后把我推漩涡里。就是你和萧翊当年的那件事，对我而言，既然无力扭转乾坤，那么我可以选择接受，可是……她是我生母，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我让她忘了这件事，不要去和萧翊计较……我原以为连我都能选择了忍气吞声的事，她又何至于放不？

敬武公主却本不这些，当天她随着余太后送葬的队伍来到皇陵就没再离开。

一开，声音就莫名又卡在咙里。

余太后在她心里有多重的分量，赵雪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她之所以容忍他，容忍萧翊曾经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因为余太后。

照祖制，自戕的后妃连妃陵都没有资格葬，更别说皇陵了，但是经此一事，也不知萧翊是为了投桃报李谢余太后以一己之为他造势，还是隐约有些心存愧疚，想补偿敬武公主的，他居然力排众议，以儿的份行颁诏令将余太后的棺椁送皇陵，先帝的地，与先帝以及他的生母，另一位余氏太后合葬在了一起。

他绕到她面前去，拿走她面前木鱼，与她正面相对，声音压抑：“我知你现在心里一定是在盘算着什么的，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敬武公主居然没有回避。

但凡是为皇室服务的设施，规格都不会太低，这里殿修的不堂皇，但也巍峨庄肃，敬武公主住在这里，除了冷清，夜里又多少有瘆得慌之外倒不至于受什么委屈。

敬武公主没有反对，也没有激，很平静的顺从了他的安排。

“不……”赵雪明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惊慌失措的试图反驳。

她抬起眸正视他，目光里满是讥讽，却是反问：“如若换是你，你会怎么？”

她的表实在太坦太直白了，赵雪明嘴动了动，竟是生生都被她问住了。

皇陵这里山脚有座行，就是因为有些大的祭祀日皇帝和其他的皇族成员需要到此斋戒小住而修建的。

当初他为了报仇，连自己的隐疾都不惜拿来筹码了，心中怀着滔天恨意的人，是什么都能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