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燕抚旌低低应一声，趁那黑衣人爬不起的间奏，拿起那把刀狠狠一掷，肖未然便听到了刀刺血的声音。

肖未然实在忧虑得不想睡，但还是被燕祈哄着去床上和衣躺了一会儿。

“是。”赵悦忙应。

“好孩，莫怕。”燕祈也想安他，却再也说不安的话，他心中又何尝不担忧燕抚旌？

“抚旌，你别走……你陪陪我……”肖未然扯着他的衣襟。也不怪肖未然胆小，这是他这么大一遭见人死在自己面前，况且刚刚自己也差一连命都丢了，一时间实在心惊胆战。

“那……抚旌又要……”肖未然急：“他……我实在怕……”

在外守夜的赵悦听到动静，忙带着一队将士冲了来，只见屋里已上了灯，二人也已穿好了衣衫。肖未然正抓着被抱膝窝在床上，面如土，燕抚旌倒是神淡然，正在一旁耐心地抚他。

燕抚旌忙抬一手遮住他的，一手又将他抱起往外走，走过赵悦边时低低吩咐：“上将尸首理净，不许对外人言。另外，派人备，我一会儿一趟。今晚加巡逻，全府灯，不许再这事。”

“不怕，我跟父亲说，叫父亲今晚陪着你。我必须一趟，今晚的事……我怕也生了变故。”

“抚旌！”肖未然终是忍不住，担忧地叫了。

“抚旌，你答应我，无论你将来去哪，便带我去哪，好不好？”肖未然不由得在他怀里哀求：“你千万别再舍我了，否则……否则我这一辈也不会原谅你……”

大雨缓了一阵，眨间又复作，满屋的烛火顿时摇晃起来。与凄风苦雨不相映衬的是，全府挑了无数灯笼，摆了无数蜡烛，将夜映得恍如白昼。

也不知是否是忧虑过度的缘故，肖未然一不小心竟睡了过去。在睡梦中，他又梦到了那片尸山血海，茫茫然四顾，梦里目之所及全是面目模糊的尸首。

肖未然咬咬，拼命将泪憋回去，他知今晚北凉竟派人来暗杀燕抚旌，事怕是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这人……又要去疆场厮杀了……

第六十一章

肖未然盯着前摇晃不定的烛火，一想到方才一睁便看到的那个举刀刺客，心中还是一丝胆寒，半晌向燕祈问，“爹爹，大兴与北凉……是不是又要开战了？”

燕祈想了想只好：“好在现在大兴国力盛，若两国当真要开战，大兴也有胜算。“

燕祈拄着叹气，“北凉步步，朝中和民间开战的声势也一日盛似一日。怕是……”

一国胜算易求，可是一人命在刀光血影中又该如何保障？肖未然现在担忧的还不是大兴能否取胜，而是燕抚旌……他能否再从战场上全而退？

肖未然在梦中吓得整个一抖，意识渐渐回笼，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是在梦中，也模模糊糊想到以往这个梦时燕抚旌总会来救自己，可现在哪里有他的影，难不成……难不成他阵亡了？虽然知是梦，肖未然仍是急得大喊，在梦中踉踉跄跄地呼喊燕抚旌的姓名。

赵悦一剑挑了他的面罩，见是一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又一剑划开了他的衣衫，见他上有一蛇纹刺青。赵悦当即蹙了眉，又急又恨：“大将军，来行刺的是北凉人！他们不仅不肯归还塔山，还趁夜潜侯府行刺，难不成……他们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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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燕抚旌应了一声，柔声：“你乖乖等我回来。”

看到赵悦等人来，燕抚旌冲书桌那边使了个。赵悦见是一遮面黑衣人扑伏在地上，后背着一把刀，双目瞪得很大，显然死不瞑目。

肖未然闻言一抬，正看清那死人的脸，而且那人似乎正目眦尽裂地瞪着自己。肖未然吓得又是低叫一声，埋首在燕抚旌怀里。

肖未然只隐约见黑暗中两个影搏斗了一番，其中一人似乎被狠踹到桌上，桌上的瓶掉在地上，“砰”地一声清脆地响。